脸通红,一半是激动一半是嘚瑟,扯着嗓子喊。
“我早就说过!我上周就跟你们说过这个‘奕’!就那段demo!我让你们听你们都不听!现在知道好了吧!”
后排一个女生已经在音浪上搜到了“奕”的主页,尖叫一声说他还发过一段demo,也是这首歌但只有一小段,原来完整版的副歌是这么接的。
立刻围了一群人凑过去看她的屏幕,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老师目光扫过全班,轻咳了一声。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分,所有人都条件反射地坐直了身子。
这是多年学生生涯训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既然大家兴致这么高,”
“那几个带手机的同学,把手机统统交上来。”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扔进了平静的湖面。
“老师,不是下课了吗?”
“你们刚才围着徐瑞看手机的时候,我还没宣布下课呢。”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连最爱抬杠的男生都找不到反驳的角度。
“看什么看,搞快点。”老师拍了拍讲桌,“刚才不都挺激动的吗?拿出来的时候也利索点。”
大家动作干脆利落,把手机放到讲台上的收纳筐里,转身回座位的时候用嘴型对徐瑞说了三个字。
徐瑞没看清,但他猜大概是“你等着”或者“你完了”。
老师看着这堆手机,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首歌不错,对吧?”老师问道。
全班同学不知道他葫芦里卖什么药,但本能告诉他们,这个问题怎么回答都有坑。
大部分人选择了诚实地点头。反正手机已经被收了,再装也没意义。
老师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
转身在黑板上写了三个大字——听后感。
“今天的作业——根据这首歌,写一篇听后感。八百字以上,明天早读交。”
整个教室像被捅了的马蜂窝,四十多个人同时发出声音。
“什么?听后感?老师您认真的吗?观后感我懂,读后感我认,听后感是什么鬼?”
“八百字!这歌我听了才五分钟,我要写八百字?老师您讲点道理好不好!”
最惨的是那几个本来没带手机、纯粹是被现场听歌气氛感染了的同学。
他们连手机都没有,完全是“被连坐”的,此刻正用一脸“我跟你们什么仇什么怨”的表情看着徐瑞。
体委站起来,用十足的嗓门喊了一句:
“老师,这怎么算感想?是评价唱功还是评价歌词还是评价编曲?有没有评分标准?”
老师推了推眼镜,显然早有准备。
“第一,分析歌词的意象和情感表达,这首歌的歌词不是堆砌辞藻,每一句都有画面感。”
“第二,评价旋律和编曲的特点,为什么一把吉他几个和弦就能抓住你们的耳朵?你们给我分析。”
“第三,结合自己的生活经历,谈谈这首歌带给你什么触动。我刚才看了一圈,好几个人听到副歌的时候表情都变了,肯定想到了什么事。把那个写出来,要真情实感。”
三根手指竖完,全班鸦雀无声。
因为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一件事——这位平时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的老师,在刚才那几分钟里,把这首歌分析得比他们任何一个人都透彻。
他不是在胡编乱造一个惩罚性作业,而是用自己的方法教他们怎么欣赏一首作品。
老师看了一眼手表,下课已经过去快十分钟了。
他抱起讲台上的教案,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堆花花绿绿的手机。
“手机放学后来办公室拿。”
说完他走出教室,皮鞋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体委站起来,一米八的大个子,双手撑着课桌:“徐瑞,放学别走。”
徐瑞缩了缩脖子,脸上挂着一种痛并快乐着的复杂表情。
他划开手机,看到“奕”的主页上那首《有何不可》的播放量在短短十几分钟内已经冲破了一万大关,评论区涌进了几百条新评论,全是哭着喊着说这首歌太戳心了的。
他看了几条评论,然后抬起头,面对即将到来的放学围堵,忽然觉得这一切都值了。
“八百字就八百字!”后排那个之前趴桌哀嚎的男生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眼神坚定得像要上战场。
“为了这首歌,八百字老子认了!但是,谁有完整的歌词?我刚才光顾着听了,一句都没记住。”
教室里瞬间又热闹起来,所有人都在互相打听歌词,有的人已经开始在本子上默写自己能记住的片段。
他们并不知道,在星城的另一栋大楼里,那个创造了这一切的家伙正坐在工位上,不紧不慢地收拾东西准备下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