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了京城,去了封地。
天高皇帝远,再加上自己在封地的提前安排。
未必不是另外一番天地......
江姝静眯着眼睛,看着他唇角从丧气到微扬,也勾出一抹笑来:
“殿下是不是以为自己要去的是,乐安?”
姜何言骤然抬头,心中掠过不好的预感: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了。”
江姝静笑得理所应当:
“陛下英明神武,圣眼独断,早就看出殿下是何等货色,怎么会犯放虎归山的错误呢?”
语中不乏讥诮,可姜何言已经没有心力去计较她话中的不恭敬。
追问道:
“那我们要去哪里?”
“淮枫。”
怎么会是那里?
穷山恶水,鸟不拉屎。
在那种地方,纵然他是猛虎,有百般手段万般心计,也无处施展。
姜何言的心中一片灰凉,江姝静的话就像是三尸虫,一条一条地往他脑子里钻。
“要我说啊,您和我们殿下都是白费心机。
陛下,可没有老糊涂,他早就老得成精了,看得穿下面的人心里有什么小九九,也早有安排。”
“安排?什么安排?”
姜何言无意识地跟着呢喃。
“淮枫啊。”
江姝静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这是陛下给我们殿下,也就是未来姜朝第一位女王侯的封地。”
姜何言想在姜荷绮的地盘上翻出风浪,其难度不低于在京城争权夺势。
姜荷绮的人,每月轮着来看管他,都足以将他一辈子摁死在淮枫。
而他,也会成为新帝掣肘姜荷绮的最佳把柄。
一个有名号有封地的亲王,平白无故出现在女王侯的封地上。
彼时,陛下早就魂归九七。
就算没有,他也决计不会为姜荷绮洗脱清名的。
所有的口诛笔伐,都会朝着姜荷绮扑面而来。
这怎么不算是,另外一种困住猛虎的牢笼呢?
陛下的心真狠,狠起来连自己的儿女都能随意摆弄,半点不顾血脉亲情。
想明白了皇帝的所有安排,姜何言索性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
他的面色灰白,头发因为颠簸而一缕一缕地松散,更显落魄颓丧。
见状,江姝静也笑着闭上了嘴。
不再自讨没趣。
车帘被放下,车内的光线重新归于阴暗,那熟悉的香味又一阵一阵地漫上来。
浓郁,糜烂。
让人作呕。
明暗交错间,姜何言睁开了眼睛。
眸光深深,充满精明与算计,没有半点刚刚虚弱疲软之相。
手指在膝盖上轻点,陷入思考:
皇帝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
哪一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