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灵力够了,可以化形了。”
婴宁蹲在她旁边,情感共鸣探到了胡秀英的心。她在犹豫,怕吓到刘海,怕他以为她是妖怪,怕他把她赶出去。她不怕冷,不怕饿,不怕疼,她怕他不喜欢她。
“她会化的。她忍不住了。”澹漪把折扇一合。
夜里,月亮升到了最高,月光从窗户漏进来,照在灶台边。胡秀英蹲在灶台边的身体开始发光,白光很亮,亮到刘海从床上坐起来。他看到一只白色的狐狸在光中慢慢站起来,变成了一个女人——穿着白色的衣裳,头发散着,光着脚,站在灶台边。她的脸很白,很瘦,眼睛很大,很黑,像两颗黑珍珠。她的右腿上还有一道淡淡的疤痕,是捕兽夹留下的。
刘海看着她,手里的被子滑下去了,他没有捡。
“你……你是那只狐狸?”
胡秀英点头。张了张嘴,说了一句:“是我。我叫胡秀英。谢谢你救了我。”
刘海沉默了很久。他看着她,看着她的脸,她的眼睛,她腿上那道浅浅的疤痕。他的心跳很快,快到他觉得自己的胸腔要炸开了。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对谁心动过。今天他动了,对一只狐狸。
“你……你吃饭了吗?”
胡秀英愣了一下。“没有。”
“我去给你做。”刘海下了床,走到灶台边,生火,煮粥。他的手在抖,火石怎么都打不着,打了七八下才打着。胡秀英蹲在他旁边,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样子,笑了。她笑得很轻,像风吹过树叶。
澹漪蹲在屋顶上,听着下面的动静。“他接受她了。就这么简单?没有跑,没有喊,没有晕过去?”
婴宁点头。“他见过的人和事太多了,不差这一件。狐狸变人,比他的娘病好了还容易接受。”
胡秀英开始在刘海家住了下来。她帮刘海的娘熬药、擦身子、换衣服。老太太的病没有好,但她的心情好了。她拉着胡秀英的手,说了一句话:“姑娘,你是哪里人?长得真好看。”
胡秀英说:“我是山上的。”
老太太笑了。“山上的?山上的姑娘都好看。”
胡秀英没有说自己是狐狸,她怕老太太受不了。老太太身体不好,不能受刺激。她每天给老太太熬药,药很苦,她加了蜂蜜,老太太喝着没那么苦了。她每天给刘海做饭,饭很难吃,她在学,学了几天,菜从糊变焦,从焦变黑,从黑变成了能吃。她没有天赋,但她愿意学。她学了几天,终于能做出一碗不糊不焦不黑的青菜了。
刘海吃了一口,笑了。“好吃。”
胡秀英看着他,看着他把一碗黑乎乎的青菜吃得干干净净。她知道不好吃,他嘴笨,不会说好吃的话,他说了。他是真的觉得好吃,不是因为她做的好吃,是因为她做的,他吃什么都好吃。
苏挽晴的暗紫色光点出现在远处的山头上。她没有靠近,蹲在月光下看着那间茅屋里的灯光。灯下有两个人的影子,一个在织布,一个在劈柴,影子投在窗户纸上,挨在一起。她看着那个挨在一起的影子,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他们待不了多久的。她是妖,他是人,人妖殊途。法海不在了,但她还在。她心里的执念没有完全消失,它藏在最深处,像一根刺,扎在肉里,不疼,但拔不出来。
她有办法让胡秀英离开。不是用法力,是用“孤独”。她在胡秀英的心里种过一颗种子——“你是一个人,你会永远一个人。没有人会永远陪你,他们都会走。”种子在胡秀英心里长了很久,已经长成了藤蔓,缠着她的心,让她每次和刘海亲近一点的时候,就会想起那颗种子——他会走,他不要你,你不值得被人爱。胡秀英不知道那颗种子是苏挽晴种的,她以为那是自己的想法,她自己的不配,她自己的问题。
婴宁的情感共鸣探到了苏挽晴的意图。“她要对胡秀英下手。不是物理上的,是精神上的。她要让胡秀英主动离开刘海,让刘海追不到,让胡秀英在山上孤独一生。”
孙清婉偏头看着澹漪。“你能清除她心里的种子吗?”
澹漪想了想。“能。但需要她配合。她得告诉刘海自己是妖,让刘海亲口说他不介意。种子怕的不是拒绝,是接受。它不是怕刘海拒绝她,是怕刘海接受她。因为种子告诉她,‘你不会被接受’。如果她被接受了,种子就碎了。”
孙清婉看着茅屋的方向。预知之眼在丝带下看到了胡秀英心里那颗种子——它长得很深,扎进了她的自我认知里,拔不出来。但种子怕光,怕“被接受”的光。
“让刘海知道她是妖。不是我们告诉他,是他自己发现。自己发现的,他才会信,信了才会说接受。说了接受,种子就碎了。”
澹漪蹲在刘海砍柴的路上,等着他。刘海背着柴刀走过来,看到她一身旗袍蹲在路边,愣了一下。他没见过穿成这样人,但他没问,继续走。
“刘海。”澹漪叫住了他。
刘海停下来,看着她。
“你家里的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