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钱彬说,“但不能游太远。需要再休息两天。”
赵真真看着潭水中的大鱼。大鱼也看着她。它的眼睛里有光,不是警惕,是感激。
“它说,谢谢。”孙清婉走过来,坐在赵真真旁边,“它说,它很久没有被人类帮助过了。以前的人类,抓到它就杀,取它的眼睛做药,取它的鳞片做装饰。”
“贪婪使徒也抓它们。”周景山说,“改造失败的就直接杀了取材料。冉遗鱼的数量越来越少了。”
“那它们会灭绝吗?”李煜问。
“不会。”周景山说,“只要有人在保护它们,就不会。”
赵真真看着自己空空的怀里,忽然想起了九尾狐说的话——“你将来会遇到它的。”不知道那个“它”什么时候才会来。
钱彬看着她,嘴角弯起了一个很淡的弧度。
李煜也笑了。
孙清婉伸手摸了摸赵真真的头。
周景山没有说话,但他把坤元杖插在潭边的泥土里,土黄色的光芒顺着地脉向四面八方蔓延。他在用土系灵力加固这片区域的地脉,让贪婪使徒的能量污染无法渗透进来。
“这里会成为安全区。”他说,“冉遗鱼可以在这里安心养伤。”
大鱼叫了一声,声音很轻。
“它在说,谢谢。”孙清婉说。
夜晚,五人找了一个山洞过夜。
山洞不大,但很深。洞壁上有发光的苔藓,翠绿色的,像挂了满墙的星星。洞的深处有一条冰缝,冰缝里封冻着一棵树的化石。树干很粗,树皮上的纹路清晰可见,叶子还留在树枝上,一片一片,像标本。
“这是什么树?”赵真真问。
“上古时期的树。”周景山蹲下来,看着那棵化石,“冰河时期被封在冰里,再也没有融化过。”
“它还活着吗?”
“死了。很久以前就死了。”
赵真真伸手摸了摸冰面。冰很冷,冷得刺骨。但冰下的树皮还有纹路,还有颜色,像是昨天才刚刚被冻住。
“它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冷。”周景山说,“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赵真真缩回手。
钱彬坐在洞壁旁边,从怀里掏出那枚建木青鸾蛋。蛋在他手心里温热,发出轻轻的咕咕声。
“它今天很安静。”赵真真说。
“因为它今天没怎么晃。”钱彬说,“早上走路的时候晃了,中午打冉遗鱼的时候没晃,下午走路的时候又晃了。它累了。”
“蛋也会累?”
“会。它里面的胚胎在发育,能感觉到外界的震动。”
赵真真看着蛋壳上流转的青色光芒,觉得那光芒像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定。
“它什么时候能孵出来?”
“不知道。”钱彬把蛋贴在耳朵上听了听,“但它的心跳比上周快了。应该快了。”
李煜坐在洞口,守着篝火。小火——那只南明离火雀的幼崽,还没有认主——也不在。他摸了摸胸口的吊坠,吊坠微微发热。
“你在想什么?”赵真真走到他旁边,坐下。
“想那只鸟。”李煜说,“不知道它伤好了没有。”
“快了。”赵真真说,“等我们办完事,回去看它。”
“嗯。”
李煜看着火焰,沉默了很久。火焰在黑暗中跳动,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远处,有虫鸣声传来,很轻,很远,像是在说:天黑了,睡吧。
赵真真靠着洞壁,听着那些声音,慢慢闭上了眼睛。
金羽弓在她手心里温热,像一颗小心脏在跳动。
五庄观·平行线
深夜,五庄观的正殿里还亮着灯。
镇元子坐在木案前,手里拿着一卷竹简,正在看。清风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拂尘。明月蹲在门口,逗猫。猫是小竹画的,黑白色的,胖乎乎的,在台阶上滚来滚去。
“师傅。”清风说,“山海世界那边有消息了。”
“什么消息?”镇元子放下竹简。
“赵真真他们救了一只冉遗鱼。钱彬给它治了伤。”清风顿了顿,“冉遗鱼送了十颗人鱼泪。”
镇元子点了点头。
“人鱼泪能安神。用在医院里,能让病人安稳入睡。”
“那要送回里世界吗?”
“等他们回来再说。”镇元子拿起竹简,继续看,“他们才刚进山海世界,后面还有很多路要走。”
明月从门口探出头。
“师傅,小竹画的那只冉遗鱼,活了。在桌子上游来游去。”
镇元子笑了。
“她的画,越来越好了。”
“是啊。”明月说,“但她画的凤凰还是像胖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