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她没有喊。她笑了。那笑容很亮,像月光照在水面上。光照在宫门上,门亮了。光照在侍卫的脸上,他们的脸红了——不是红,是羞。他们不敢看婴宁的笑,低下头。
小翠走过来,跪下。她举起那面铜镜。镜子里,宫门开了。不是真的开,是幻术。但老百姓看到了。他们看到宫门开了,看到卫铮的账递进去了,看到皇上看了,看到皇上哭了,看到皇上说,朕错了。
“宫门开了!”有人喊。“卫铮的账递进去了!”“皇上哭了!”
老百姓涌过来,跪在宫门口。黑压压的一片。
“皇上,卫铮冤枉!”“皇上,朝廷烂了!”
宫门开了。不是小门,是正门。一个人走出来,穿着龙袍,戴着冕旒。他的脸看不清,被冕旒挡住了。但他的声音很沉,像石头滚过地面。
“卫铮。”
“臣在。”
“你参的人,朕查了。”
卫铮抬起头。
“十七个人,十一个贪了银子。三个卖了官。两个收了贿赂。一个通敌。只有一个,是干净的。”
卫铮没有说话。
“你参了十七个人,只有一个干净的。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朝廷烂了。”
“那你还要参吗?”
“要。”
“为什么?”
“因为还有一个干净的。”卫铮抬起头,看着那个人。冕旒后面的脸看不清,但他的眼睛是亮的。“那一个干净的,值得我参。”
那个人沉默了。
“卫铮。”
“臣在。”
“你的账,朕收了。十一个人,朕会查。三个卖官的,朕会抓。两个收贿赂的,朕会审。一个通敌的,朕会杀。你的官,朕还给你。回御史台,接着参。参到朝廷干净为止。”
门关上了。
卫铮跪在地上,手里还攥着那沓纸。他的手在抖,嘴唇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他低下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没有声音。但赵真真知道,他在哭。眼泪砸在纸上,纸湿了,字糊了。
赵真真蹲下来,扶住他。
“卫大人,你赢了。”
卫铮抬起头。他的眼睛红了,脸上全是泪。但他笑了。那笑容很亮,像阳光。
“赢了。我赢了。”
账递上去了。皇上收了。但皇上没有查。
一天,两天,三天。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没有动静。朝堂上还是那些人,坐着,笑着,收着银子。王化及的同党还在。他们没有被抓。
卫铮站在东厂胡同口,看着远处的宫门。宫门关着。他等了三个月。等得头发白了,眼睛花了,手抖了。他还在等。
“卫大人。”萧景琰站在他身后,“皇上不会查了。”
“会查的。”
“不会。王化及的同党太多了。查了他们,朝堂就空了。皇上不敢查。”
卫铮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看着那扇关着的门。背很直,像一棵松树。眼睛很亮,像山涧里的水。
“他不敢查,我查。”
星轨第三次震动了。宫梦弼的声音传来:“卫铮要进朝堂。你们帮他。你们站在朝堂上,站在他身后。你们站着,他就赢了。”
朝堂,很大,很空。柱子很高,屋顶很高,人很少。皇上坐在龙椅上,冕旒遮住了脸。文武百官站在两侧,腰杆挺得笔直。他们的眼睛看着前方,不看卫铮。
卫铮站在朝堂中央,手里攥着那沓纸。纸更厚了,字更多了。
“卫铮,你有何奏?”皇上的声音从龙椅上传来。
“臣有本奏。臣参户部侍郎刘文清,贪银三十万两,卖官十七个,害命十三条。”
刘文清的脸白了,手在抖。
“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你的银子藏在城东柳巷第三户的地窖里,账本在你的书房暗格里。你的同党是王化及,你的靠山是兵部尚书赵德言。”
赵德言的脸也白了,往后退了一步。
“你胡说!”
“我没有胡说。你的银子藏在城南永安坊第五户的井里,账本在你的卧室床底下。你的同党是王化及。”
朝堂上乱了。有人喊,有人骂,有人哭。刘文清跪下了,赵德言跪下了,一个,两个,三个,十个,二十个,三十个。他们跪在朝堂上,像一摊烂泥。
“皇上,臣冤枉!”
“皇上,卫铮诬陷臣!”
皇上没有说话。他的手放在扶手上,手指在抖。
“卫铮,你参了多少人?”
“三十七个。户部侍郎刘文清,兵部尚书赵德言,刑部侍郎钱明远,礼部侍郎孙文正,工部侍郎李德厚,吏部侍郎周文彬。还有三十一个在地方。他们都在收银子,都在害人命,都在卖官。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