嗓子喊哑了。皇上不见他。他的账递不上去。帮他。你们帮他跪,帮他喊,帮他递。你们不是朝臣,皇上不会杀你们。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你们跪在宫门口,老百姓会看到。传开了,皇上就知道了。”
卫铮是在第三天到的。赵真真站在东厂胡同口,看着他从巷子那头走过来。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袍子,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脸很瘦,颧骨很高,两颊凹下去。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年轻的亮,是那种看了太多黑暗、但还没灭的亮。手里攥着一沓纸,被攥得皱巴巴的。
他走到萧府门口,停下来。
“萧殿下。”他的声音很沙。
“卫大人。”萧景琰站在门口,“进来喝杯茶。”
“不喝了。”卫铮笑了。那笑容很苦,“我赶时间。我要去宫门口跪着。”
“跪着有用吗?”
“有用。”卫铮说,“我跪一次,他们怕一次。跪一百次,他们就怕一百次。跪到他们不敢不看我手里的账,不敢不问我手里拿的是什么,不敢不查。”
萧景琰看着他。“你跪了多久了?”
“三年。”卫铮说,“从王化及还没倒的时候就开始跪了。跪到王化及倒了,跪到他的同党还在,跪到朝廷还是那个朝廷,跪到我被贬到岭南,跪到我从岭南走回来。”
他举起手里的那沓纸。“这是我的账。十七个人的账。十七个还在朝堂上坐着的人。我跪了三年,他们坐了三年。现在,我不跪了。”
他转身,朝宫门的方向走。
宫门口,很宽,很大。地上铺着青石板,被磨得光滑发亮。两边的红墙很高,高得看不到顶。门口站着两排侍卫,腰杆挺得笔直,手里的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卫铮走到宫门口,停下来。他看着那扇朱红色的大门,看了很久。
他跪下了。
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声音很闷。他的背很直,像一棵松树。头抬着,看着那扇门。手里攥着那沓纸,指节发白。
“臣御史台御史卫铮,求见陛下。”
没有人回答。风从宫门里吹出来,凉的,硬的,像刀。
“臣御史台御史卫铮,求见陛下。”
还是没有回答。
“臣御史台御史卫铮,求见陛下!”
他的声音更大了,大到整条街都能听到,大到宫墙上的琉璃兽都在震。
门开了。不是正门,是旁边的小门。一个太监走出来,走到卫铮面前,低着头。
“卫大人,回去吧。陛下不会见你的。”
“为什么?”
“你参的人太多了。十七个。你参一个,陛下还能保你。你参十七个,陛下保不了你。”
“我不要他保我。我要他查他们。”
太监看了他很久,叹了口气,转身走了。小门关上了。
卫铮跪在宫门口,太阳从头顶照过来。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太阳偏西了,他的嘴唇干了,裂了,血从裂缝里渗出来。膝盖麻了,没有知觉了。但他的背还是直的。
赵真真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这个人的背很窄,很薄,像一块木板。但它很直,直得像刀,像剑,像他手里攥着的那沓纸。
天黑了。宫门前的灯笼亮了。卫铮还跪着。他的嘴唇上血干了,结痂了。眼睛还睁着,看着那扇门。门没有开。
“臣御史台御史卫铮,求见陛下。”
他的声音哑了,像砂纸磨木头。但还在喊。喊到嗓子破了,喊到只有气,没有声。
星轨又震动了。宫梦弼的声音传来:“卫铮跪不住了。他的膝盖碎了,腿断了,腰断了。再跪下去,他会死。替他跪,替他喊,替他递。”
赵真真走到卫铮旁边,蹲下来。
“卫大人。”
卫铮抬起头。他的眼睛红了,额头磕破了,血和泥混在一起。
“你是谁?”他问。
“路过的人。你的账,我帮你递。”
“递不上去的。皇上不见我。”
“他不见你,我帮他见。他不看,老百姓看。老百姓看了,就会传。传开了,他就知道了。知道了,他就赢了。”
卫铮看着她。“你不是朝臣。你跪了,他们会把你抓起来。”
“抓就抓。你跪了三年,不怕。我跪三天,也不怕。”
赵真真站起来,走到宫门口,跪下。膝盖砸在青石板上,声音很闷。她的背很直,头抬着,手里攥着卫铮的账。
“臣御史台御史卫铮,求见陛下!”她喊。
李煜走过来,跪下。“臣御史台御史卫铮,求见陛下!”
钱彬走过来,跪下。田七郎、慕容皎、沈巍、燕七、商三官、柳望舒、曾友于、辛十四娘、娇娜,一个接一个跪下了。
婴宁走过来,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