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碎片,”他说,“不是在外面找到的。是在心里找到的。你找到了。”
赵真真低头看着那张空白的符纸。符纸上,一个金色的字正在慢慢浮现——
仁。
这时,地下室的暗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叩了三下。
燕七的手按上了剑柄。赵真真也握紧了碎月双刃,意念一动——双刃收缩,化作发卡别回头发上。李煜的短刃收回吊坠,钱彬的木针收回手串。
“谁?”燕七问。
门外安静了一瞬,然后一个低沉的声音传进来,很平,像一条直线:“萧景琰殿下让我向诸位问好。”
燕七的手松开了剑柄。他走过去,拉开暗门。
一个人站在门外,穿着灰色的短打,腰间挂着一把短刀,脸上蒙着黑布。他站在阴影里,像一个没有重量的影子。他走进地下室,单膝跪下,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上。
“殿下说,你们在明,他在暗。需要什么,写信。他能办到的,一定办。办不到的,想办法办。”
赵真真接过信。信封没有封口,里面的纸很薄,能看到上面的字。她展开,字迹清瘦,一笔一画都很用力——
“诸君安好。贾承恩的罪证已收齐,装了三个箱子。待诸君来京,共举大事。另,朝中世家垄断盐铁,国库日空,百姓食盐贵如金。若诸君在异乡寻得制盐良法,望不吝赐教。萧景琰拜上。”
赵真真看着那封信,看了很久。她想起那个站在老槐树下、穿着青袍的年轻人。他说“我在京城等你们”。他不是在等他们去打一场仗,是在等他们带回来能让百姓吃上盐的方法。
她把信折好,收进怀里,和那张写着“仁”字的符纸放在一起。
“告诉萧景琰,”她说,“下次见面,我们带盐给他。”
暗卫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很快,赵真真没看清。
“殿下会很高兴的。”他站起来,退后两步,然后转身走出暗门。门关上了,走廊里没有脚步声。他像来的时候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燕七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一会儿。“走吧。孩子还等着。”
回到成明家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成明站在门口,两只手绞在一起,指关节捏得发白。他看到赵真真,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发不出声音。他的女人从屋里冲出来,手里还攥着那块湿布。她没有看赵真真,没有看钱彬,没有看李煜。她看的是赵真真手里那只金色的蟋蟀。
赵真真蹲下来,把蟋蟀放在孩子手心里。
孩子已经醒了。他躺在床上,脸色还是苍白的,但嘴唇有了血色。他低头看着手心里的蟋蟀,嘴角翘起来,笑了。那笑容很淡,但很真,像冬天里开了一朵花。
“好看。”他说。
“嗯。”赵真真也笑了,“好看。”
她站起来,转身走出屋子。院子里,成明蹲在灶台前烧水,他的手还在抖,但柴火已经点着了,火苗舔着锅底,水开始咕嘟咕嘟地响。
他的女人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块湿布。她没有哭,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屋里的孩子,看着孩子手心里的蟋蟀。
赵真真走出院门。月光照在她脸上,白惨惨的,但她的心是暖的。她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钱。“仁”字贴着掌心,温热的,像一个人的心跳。
她回头看了一眼成明家。院门还开着,里面的灯亮了。昏黄的,微微闪烁的,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走吧。”燕七说,“该回去了。”
“回哪儿?”李煜问。
“里世界。周景山在城隍庙留的传送锚点只能维持三天。三天之后,能量消散,你们就回不去了。今天已经是第三天。”
赵真真摸了摸口袋里的铜钱。“那些草药呢?”
钱彬拍了拍千机带。“茯神十二株,远志八株,都采好了。草药样本也收在带子里。”
“那走吧。”燕七转身,“回去交差。”
城隍庙的大殿里,那堵墙上的画还在。山水,云海,一条路,一个人。画的右下角,那个小小的人影还在路上走。赵真真站在画前,闭上眼睛。心里想着回去。回里世界,回学宫,回庚寅巷。回那个有饺子、有橘猫、有母亲唠叨的家。
墙动了。不是墙在动,是她自己在动。像被一只手托着,轻轻地,慢慢地,往上升。风从耳边吹过,带着花香,带着竹叶的涩,带着茶香。
她睁开眼睛。
站在五号学宫的大厅里。
弧形光幕还亮着,上面的数据和走之前不一样了。多了很多红点,多了很多标注,多了很多她看不懂的符号。杨雪站在光幕前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正在看。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
“回来了?”
“回来了。”赵真真说。
杨雪放下文件,走过来。她的目光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