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天雄军旗手倒了一个又一个,那面残破的“卢”字旗,却始终有人接过来,插在尸堆上。
“把皇太极给老子找出来!”他红着眼,在一条长街上嘶吼,“活的死的,都行!”
而皇太极,已经不在城下了。
北门破时,他带着最后的几百黄旗亲兵,趁乱从早已掘开的暗道钻出了城。可城外的骑兵已经封死了所有的路。
曹变蛟的轻骑,在城北三十里的雪原上,将那群如同丧家之犬的人追上。火光里,他看见其中一匹老马上,那人披着一张不合身的黑披风,脸上似已气绝。
他想下马去砍首级。
身后的老卒却拉住他:“曹将军,等等,那披风底下,不对劲。”
话音未落,近侍从后心捅穿了那人的肺叶。
是替身。
真的皇太极,已经从另一条小路散了。天亮清点,只抓到两个黄带子拜萨哈,皇太极本人,再没能找出来。
雪还在下。
盛京城内的厮杀声,直到第三天才彻底安静。
“全城……已尽在掌握。”洪承畴坐在残破的汗王账内,单手撑着额头,声音疲惫得像从地缝里挤出来的,“建州女真,自今日起,不再是一国。”
辽东之役,明军折损近十万。
建虏,全灭。
盛京城头上,那面曾令整个东北俯首的黄龙大旗,终于被扯了下来。取代它的,是一面崭新的日月龙旗,在漫天风雪里,猎猎作响。
雪落在旗上,立刻就化了。
那颜色红得像血。
也像,一个新朝代刚刚睁开的第一只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