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黑得像一碗浓得化不开的墨汁,星星点点的火把,在通州城墙下摇曳,像是鬼火。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寒风裹挟着京畿大地特有的土腥味儿,钻进铠甲缝隙,冷飕飕的,直往骨头缝里钻。城门楼子,那两扇沉重的木板门,往日里雄踞一方,固若金汤,今夜却像个半睡半醒的老人,发出了一声悠长而又刺耳的“吱呀——”声。
门开了。
只开了一条缝,但那缝隙里,透出的微弱光亮,在皇太极眼里,简直比草原上最烈的朝阳还要耀眼!他眯缝着眼,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挑,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狼。旁边,和阿济格几个,也是脸泛潮红,眼神里压抑不住的狂喜,都快溢出来了。
“成了!”阿济格压低嗓子,声音却颤得厉害,活像被电了一下,“皇兄,通州城,真就这么……开了!”
皇太极没说话,只是“嗯”了一声,喉咙里发出的声音,却比平时粗哑了几分。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扇还在缓缓开启的城门,像是要把它生吞活剥了。等了多久了?两年!整整两年!从他登基大汗,到如今兵临京师,多少个不眠夜,多少次浴血厮杀,为的不就是这一刻?!
城门彻底洞开。
几个身着明军衣甲,却弯着腰,低着头的将领,手里提着火把,一路小跑着迎了上来。为首的那个,是个胖墩墩的家伙,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活像个见了大主子的狗腿子。他“扑通”一声,跪在皇太极马前,头伏得死死的,恨不得把自己整个埋进土里。
“罪将张献祖,恭迎大汗入城!”那声音,又谄媚又颤抖,还带着一股子难以掩饰的激动。
“张献祖?”皇太极的马鞭轻轻一挑,挑起那胖子将领的下巴,借着火把的光,看清了他那张被肥肉挤压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还有那油腻的,堆满谄媚的笑容。啧,瞧这怂样儿,真他娘的给明国人长脸!
“正是罪将!罪将久仰大汗雄风,今得见天颜,三生有幸!”张献祖点头哈腰,活像个拨浪鼓。
“哈哈哈!”皇太极仰天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城门洞里回荡,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得意与嚣张。他手下的将领们也跟着哄笑起来,那笑声里,是征服者的狂傲,是胜利者的恣意。
“好!很好!”皇太极猛地一夹马腹,胯下战马一声嘶鸣,带着一股子野劲儿,直接越过跪在地上的张献祖,踏入通州城门。身后,、阿济格、代善等一众八旗将领,也跟着呼啦啦地涌入城中。发布页LtXsfB点¢○㎡
马蹄声如雷,踏碎了通州城深沉的夜色。
空气中,原本的土腥味儿,瞬间被一股子战马的汗臭味、皮甲的摩擦声,还有那些八旗兵身上特有的,混杂着腥膻与烟火的野蛮气息,给彻底冲散了。
“吩咐下去!全军入城!休整半个时辰,然后——”皇太极猛地勒住战马,回头,目光扫过身后黑压压的八旗铁骑,声音里充满了暴虐与狂妄,“给老子大掠三日!所有财货,都给老子搬空!凡有反抗者,杀无赦!”
“嗷——!!!”
八旗兵们闻言,瞬间炸了锅,爆发出野兽般的欢呼!三日!整整三日啊!这他娘的,可比在关外苦哈哈地打秋风痛快多了!一个个双眼冒绿光,活像一群饿了许久的恶狼,瞬间锁定了眼前的羊圈。
蒙古人和阿济格也兴奋得直搓手。这通州,可是京师门户,油水,想必是足足的!皇太极却眼角抽了抽,心里暗骂一句: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这点油水算个屁?他要的是京师!是整个大明朝的财富!
可就在这时——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
一个探马,骑着一匹口吐白沫的快马,像一阵黑风似的,从城外狂奔而来。他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污,眼睛充血,几乎要从眼眶里蹦出来。那声音,带着一股子难以抑制的恐惧与绝望,瞬间就冲散了通州城里,刚刚燃起来的兴奋与嚣张。
皇太极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勒住缰绳,战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险些将他掀翻在地。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那股子从心底涌起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预感,像一块石头,死死地压在他胸口。
“什么事?!”他沉声问道,声音里压抑着一股子怒火。
那探马“扑通”一声,滚下马来,连滚带爬地冲到皇太极马前,头伏得死死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大汗!急报!急报啊!”
他双手高举着一个用黄布包裹的木筒,那木筒上,还缠着几根鲜红的鸡毛,昭示着这军情的紧急程度。
皇太极一把抢过木筒,扯开黄布,抽出里面的信纸。借着火把的光,他一眼扫过信上的内容。
刹那间,他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铁青!
信纸上,赫然写着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大汗!不好了!明军三路……三路进攻我腹地!毛文龙死而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