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布满血丝,此刻却闪烁着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
“老狗!真是看得起我袁某人啊!”他冷笑一声,声音却带着一丝沙哑,仿佛嗓子里有沙子磨砺着,“看来,他代善是真急了眼,想跟老子决一死战啊!”
“传令!全军即刻渡河!放弃大凌河北岸所有阵地!”袁崇焕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划破了营帐里的死寂。
“渡河?!”祖大寿大惊失色,他猛地抓住袁崇焕的胳膊,几乎要吼出来,“那我们的红衣大炮……那可是咱们的命根子啊!丢了它们,锦宁防线怎么办?!”
袁崇焕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麻麻的疼。一百余门红衣大炮!那是他的命根子!那是他坚守宁远防线的根基!是万万不能遗弃给鞑子的!没有了它们,锦宁防线就成了空架子,大明的北方门户,将彻底洞开!
“留五千精锐,死守三座木桥!那是全军的退路!不容有失!”袁崇焕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每一个字都像铁铸的,“其余人马,就地集结!准备迎战!掩护炮兵后撤。”他知道,这是唯一的生路,也是最残酷的牺牲。
命令迅速传达,三万两千余明军,士气低落,却又带着一丝决死之意,匆匆忙忙地开始集结。寒风呼啸,但他们顾不得这些,只是机械地执行着命令,每一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绝望。
五千精锐,义无反顾地冲向木桥,构筑起最后的防线。他们知道,这一去,便是十死无生,因为他们是全军的退路,就算全部战死,也要守住三座木桥,否则关宁军将面临全军覆灭的危险。
“传令!一万关宁铁骑!立刻前去阻挡代善大军!为大军后撤,争取时间!”袁崇焕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命令的冰冷。
“督师!”祖大寿急了,他猛地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哀求,“这……这可是我们最后的精锐骑兵了啊!让他们去,无异于送死!”
“红衣大炮不能丢!”袁崇焕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血腥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是我们的命!没有火炮,锦宁防线不保!大明危矣!祖大寿!你可明白?!”
他知道,这是一场死战。一万关宁铁骑,对上七万五千鞑子精锐,无异于以卵击石。可他别无选择。这是他,作为大明督师,必须做出的抉择,即便这个抉择,将让他背负一生的愧疚。
“莽古尔泰!你他娘的还敢出来?!”
大凌河堡内,眼见援兵已至,莽古尔泰也得了喘息之机,他带着残兵,嗷嗷叫着,冲出城门,从背后对明军发动了反扑!他要报仇!他要将这些明狗统统杀光!
袁崇焕只得一边派出步兵,拼死阻挡莽古尔泰的进攻,一边全力组织兵力,后撤红衣大炮。整个战场,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混乱和惨烈。
惨烈的大战,又一次在大凌河畔全面展开。明军,彻底陷入了腹背受敌的绝境。
关宁铁骑,像潮水般,一次又一次地冲向代善的大军,他们用血肉之躯,硬生生地拖住了鞑子的铁蹄。每一次冲锋,每一次碰撞,都意味着无数生命的陨落。
可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他们的伤亡,就像被镰刀收割的麦子,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染红了冰冷的河水,残肢断臂,遍地都是。
“督师!快撤啊!”
“弟兄们快顶不住了!”
喊杀声,惨叫声,震彻天地,撕裂了每个人的耳膜。
袁崇焕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他看着那些倒下的袍泽,看着那些被鞑子长刀砍杀的汉子,心如刀绞。他想冲上去,和他们一起浴血奋战,可他不能。他必须活着,必须带着这些火炮,回到锦州!
在关宁铁骑拼死抵抗下,袁崇焕带着剩余的一万五千余人,和一百余门红衣大炮,终于退到了大凌河滩头阵地。可此时,随他出征大凌河的五万大军,如今……只剩下不足两万五千人!足足五成!五成的将士,永远地留在了这片冰冷的土地上,他们的血,浸染了这片土地,他们的魂,在这片土地上徘徊。
“第二次……大凌河之战……”祖大寿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每一个字都带着无尽的悲凉,“眼看着胜利在望,怎么,怎么又惨败如此啊!……”
周围的关宁军将领,无不掩面痛哭。悲痛,像潮水般,席卷了整个营帐,将所有人都吞没。
惨败!虽然之前歼灭了鞑子万余精锐,可最终,还是以惨败收场!
可这,还不是终结。如何把这剩下的两万五千多人,还有那一百余门红衣大炮,撤回锦州,才是真正的难题。否则,锦宁防线不保,整个大明将更加危及重重……袁崇焕仰望星空,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除了悲痛,还多了一丝,令人心寒的绝望。
当夜,袁崇焕立即烧毁木桥,火速后撤。
代善和莽古尔泰只能隔河对着袁崇焕的关宁军咒骂,却望大凌河而兴叹。
第二次大凌河之战,说不上谁胜谁败,双方都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