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千上下……”祖大寿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一丝骄傲,又带着一丝难以言说的悲凉,“可咱们……咱们也折损了一万两千多弟兄啊!这……这可是实打实的精锐啊!”
袁崇焕闭了闭眼。从大凌河战役打响到现在,袁崇焕的关宁军,已经伤亡了一万八千余人。而鞑子,也折了一万五千多精锐。这数字,让他的心,像被刀子绞了一样疼,几乎要喘不过气来。这每一个人,都是活生生的大明将士啊!
可……可这是实实在在的战果!这是这么多年来,关宁军首次在正面战场上,对鞑子取得如此大的优势!歼灭鞑子万余精锐!这要是搁在以前,简直想都不敢想,那简直是天方夜谭!
“督师!这是天大的喜事啊!”祖大寿猛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声音嘶哑,“咱们关宁军,总算……总算扬眉吐气了!这些兄弟们,总算没白死!”
周围的将士们,也一个个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赢了!虽然伤亡惨重,虽然疲惫不堪,但他们,真的赢了!这胜利来得太不容易,就像在无尽的黑暗中,终于看到了一束微弱的光,撕裂了笼罩在大明军民头顶多年的阴霾。这光虽然微弱,却足以点燃他们心中熄灭已久的希望。
袁崇焕缓缓走到一具明军士兵的尸体旁。那士兵还很年轻,脸上带着稚气,可胸口却插着一支狼牙箭,鲜血浸透了衣甲,凝固在胸前。他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里面满是不甘和对生的渴望。
他伸出手,轻轻合上那士兵不甘的眼睛。那冰冷的触感,像刀一样割着他的心。“好样的,弟兄们。”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眼眶湿润,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你们……都是好样的!”这一刻,他不是督师,他只是一个心疼儿郎的老兵。
夜幕降临,大凌河畔,一片死寂。只有那凛冽的寒风,呜咽着,仿佛在为那些逝去的英灵,唱着一曲悲壮的挽歌。月光洒在血泊上,映出点点寒光,更添几分萧索。
袁崇焕站在大营的土坡上,眺望着远处大凌河堡的方向。那堡垒在夜色中像一头蛰伏的巨兽,随时可能再次张开血盆大口。他知道,这场仗,还没完。莽古尔泰,像一头受伤的野兽,被困在笼子里。可谁又能保证,不会有更多的野兽,从四面八方,朝着这里,蜂拥而来呢?他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预感到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而就在此时,一封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正以最快的速度,朝着大凌河方向飞奔而来,它将彻底改变这场战局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