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瞄准了再打!”
他心里明镜似的,自己……快要到极限了。
五千多人的伤亡!这几乎是他压箱底的精锐家当了!再这么消耗下去,不等鞑子攻破阵地,自己这边的士气,就要先一步崩溃了。
他必须撑住!
他在等。
等一个人——祖大寿。
只要祖大寿的大军,能按照约定,从义州那边杀下来,像一把尖刀,从背后狠狠地捅进莽古尔泰的屁股里。前后夹击之下,莽古尔泰这三万鞑子,就算再能打,也插翅难飞!
可……祖大寿,你他娘的,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
……
与此同时,大凌河对岸,莽古尔泰的帅帐之内。
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啪!”
一个沉甸甸的牛皮酒囊,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殷红的马奶酒混着碎裂的皮囊,流了一地,散发出浓郁的酒气。
“废物!通通都是一群废物!”莽古尔泰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在那张巨大的虎皮地毯上来回踱步。他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闪烁着暴虐与疯狂。
“三万人!整整三万大金的勇士!打了七天!连对岸一个破桥头都拿不下来!你们是干什么吃的?!啊?!袁崇焕给你们灌了迷魂汤吗?!”
帐下,几个牛录额真,一个个低眉顺眼,跟鹌鹑似的,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不是他们不卖力啊,贝勒爷!是对面的袁崇焕那个南蛮子,太他娘的能打了!太他娘的能耗了!
尤其是那些黑乎乎的红夷大炮,简直就不是人能抵挡的玩意儿!一炮下来,一个牛录的冲锋队形,就跟被巨人的手掌抹过一样,瞬间就没了一半!那铁疙瘩砸在人堆里,胳膊腿到处乱飞,肠子肚子挂在树上,那场面,比传说中的地狱还可怕一万倍!
“贝勒爷,明军的火炮太……太犀利了。咱们的勇士,还没冲到跟前,就被打垮了……”一个胆子稍大的甲喇额真,鼓足勇气,小声地辩解了一句。
“火炮?火炮!”莽古尔泰猛地停住脚步,像一阵风似的冲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唾沫星子都喷到了他的脸上,“那你们就不会想办法吗?!啊?!晚上不会摸过去,把他们的炮给老子炸了吗?!你们的脑子,都被狗吃了?!”
那甲喇额真吓得脸色惨白如纸,结结巴巴地说道:“试……试过了……可是,可是明军的防守太严密了,(壕沟)挖了一道又一道,还埋了好多铁蒺藜……派出去的勇士,都……都有去无回……”
“砰!”
莽古尔泰一脚将他踹翻在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个即将爆炸的火药桶。
他也快疯了!
三千多名真鞑子勇士的伤亡!这个数字,像一把烧红的刀子,在他的心头,一刀一刀地来回剜!
这些人,可都是大金的根基啊!是跟着太祖爷,一刀一枪,从尸山血海里打下这片江山的宝贝疙瘩!现在,却像秋天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在了这该死的大凌河畔!
他比袁崇焕更急!
因为他,同样也在等!
等代善大贝勒的援军!
只要援军一到,他就能集结绝对的优势兵力,一鼓作气,冲垮袁崇焕那摇摇欲坠的防线,把这个心腹大患,彻底碾碎在大凌河的泥水里!
可援军,到底在哪儿?!
就在这时——
“报——!”
一个探马,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帽子都跑丢了,声音里带着哭腔,仿佛天塌下来了一般。
“贝勒爷!不好了!大事不好了啊!”
莽古尔泰的心,咯噔一下,瞬间沉到了谷底。
“说!”他吼道。
“毛……毛文龙!东江镇的毛文龙,那个皮岛的海耗子!他……他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了!”探马哭嚎着,“他……他带着至少两万多兵马,已经……已经杀进咱们腹地了!连……连破了咱们好几个寨子啊!!”
“什……什么?!”
莽古尔泰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毛文龙?!他不是被崇祯杀了吗?
“上当了,崇祯小儿根本就没有杀毛文龙,他在给咱们挖坑啊!”
“快,吧这军情,用最快的速度给代善贝勒送去。”
这个该死的,阴魂不散的皮岛海耗子!他怎么敢?!他哪儿来的胆子?!
大汗的主力,不是已经兵临大明京师城下!回兵救援已经是绝无可能的了。
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他的脚底板,沿着脊椎,闪电般地直冲天灵盖!
完了!
出大事了!
一个巨大到他不敢想象的阴谋,像一张无形的黑色巨网,已经悄然笼罩了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