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告诉那些尼堪和蒙古人,半个时辰之内,要是拿不下这座城,他们的牛录额真,就提着自己的脑袋来见我!!”
“呜——呜——呜——!”
苍凉而沉重的号角声,再次响彻云霄。
黑压压的鞑子士卒,如同被捅了窝的蚂蚁,扛着数百架云梯,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朝着三河城的城墙,发起了决死冲锋!
城墙上,守将张凤翼看着城下那无穷无尽的蚁群,狠狠地咽了口唾沫,握着刀柄的手心里,全是冰冷的汗水。
但他身边,那些穿着崭新鸳鸯战袄、脸上还带着几分因紧张而脸色苍白的祖室子弟兵,但他们脸上却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和决绝。
“兄弟们!”一个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祖室千户,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刀,刀尖直指城下,声嘶力竭地吼道,“咱们的身后,就是京师!就是咱们的祖坟,咱们的家!今天,要么把这帮鞑子全挡在这里,要么,就跟这座城,一起死!!”
“死战!!”
“死战!!”
震天的怒吼,从城墙的每一个角落响起,汇成一股冲天的声浪,竟暂时压过了联军的咆哮。
鞑子的冲锋,快得惊人!几乎是眨眼之间,第一波扛着云梯的汉军旗士兵,就已经冲到了城墙根下!
城头之上,箭矢如蝗,滚石擂木,如同冰雹般疯狂砸落!
然而,这一次的攻城部队,仿佛也杀红了眼。他们踩着身前倒下的同伴的尸体,冒着头顶上死神般的箭雨,硬生生地将一架又一架的云梯,重重地搭在了城墙之上!
“上来了!鞑子爬上来了!”
城墙上,瞬间爆发了惨烈到极点的白刃战!刀砍、矛戳、牙咬、肉搏,每一寸城垛都成了血肉磨坊!
皇太极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脸上没有丝毫的波澜。
在他看来,这场战斗,已经没有任何悬念。三河城,最多,只能坚持半个时辰。他已经做好了付出三千汉军旗和蒙古军旗性命的准备。
他甚至懒得去看那些被当成炮灰的士兵是如何惨死的,他的目光,越过惨烈的战场,落在了城墙上那些明军守将的身上。
他看到,那些明军,正手忙脚乱地,从城垛后面,抬出一箱箱黑乎乎的东西。
那玩意儿,看着像一个个两三斤重的生铁疙瘩,圆不溜丢的,上面还拖着一根长长的引线。
“那是什么?”皇太极皱了皱眉,问身边的将领。
“回汗王,看着像是……陶罐?”一个将领也不确定地说道,“许是明军的滚石擂木用光了,拿这玩意儿凑数吧……”
皇太极不屑地冷哼一声,便不再关注。拿陶罐砸人?明军真是穷途末路了。
就在此时,城墙之上,一个明军军官,猛地一挥手,发出一声怒吼:“给老子点火!扔!”
只见数十名明军士兵,用火折子点燃了手中那铁疙瘩的引线。那引线“呲呲”地冒着火星和刺鼻的青烟。
然后,他们就像是扔石头一样,用尽全身力气,将那几十个冒着烟的铁疙瘩,朝着城下,那挤得水泄不通、人头攒动的攻城人群里,奋力扔了下去!
一个刚刚爬到云梯一半的蒙古士兵,正抬头向上望,想看看离城头还有多远,正好看见一个黑乎乎的玩意儿,打着旋儿,不偏不倚地朝他脑门上落了下来。
“这是啥……”
他脑子里,刚刚闪过这个无比愚蠢的念头。
下一秒。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惊天动地的巨响,瞬间淹没了战场上所有的呐喊、惨叫和兵刃交击之声!
“是,震天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