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声,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他抬起手,手指颤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指着那个缓缓走近的身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张脸……
那张脸,就算是被挫骨扬灰,他也认得!
东江镇总兵官,毛文龙!
那个本该在数月前,于双岛法场之上,身首异处的毛文龙!
“鬼……鬼啊!你……你是人是鬼?!”
高启潜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后蹭,脸色煞白如纸,魂都快吓飞了。
看着他这副屁滚尿流的熊样,毛文龙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了一阵爽朗的大笑,笑声中,却带着几分说不尽的沧桑和落寞。
“高公公,瞧你这点出息!”他大步上前,一把将还在地上扑腾的高启潜给拎了起来,“老子要真是鬼,还能从京城跑这么大老远,专程来看你这副怂样?”
温热的触感,强劲的力道,从胳膊上传来。
高启潜浑身一震,这才稍稍回过神来。
是活人!有温度!有影子!是活的毛文龙!
可……可这他娘的怎么可能?!
他当时虽然离得远,可也亲眼看着“毛文龙”人头落地的啊!那血喷起三尺高的场面,做不得假!
“大……大帅……”高启潜的嘴唇还在哆嗦,脑子里乱成了一锅沸腾的粥,“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啊?”
毛文龙将他拖进了大帐,放下帐帘,这才压低了声音,将崇祯皇帝那惊世骇俗的“金蝉脱壳”之计,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从如何用死囚替换,到如何麻痹皇太极,再到让他高启潜来皮岛当个稳住局面的幌子……高启潜负责宣旨,袁崇焕负责下令杀人,执行杀人的是锦衣卫,然后就是李代桃僵,高启潜和袁崇焕都不知道其中真相。
听完这一切,高启潜已经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半张着,久久不能合拢。他的脑海里,翻来覆去只剩下四个字:
陛下……神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