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何等的手笔!何等的算计!瞒天过海,滴水不漏!他现在才彻底明白,陛下派他这么个门外汉来监军,根本就不是让他来管事的,就是让他顶在前面,当个任打任骂的出气筒,稳住这群骄兵悍将,只为等待今天,等待真正的龙王归来!
“大帅啊!”
高启潜回过神来,积攒了数月的委屈、恐惧、压力在这一刻轰然爆发。发布页LtXsfB点¢○㎡他一把鼻涕一把泪,死死抱住了毛文龙的大腿,哭得像个三百斤的孩子。
“您可算是回来了!您再不回来,咱家……咱家这条老命,可真就要交代在这儿了啊!您那些个好干儿,好干孙,一个个都跟吃了火药似的,就差没指着咱家的鼻子骂娘了!咱家这日子……过得是真苦啊!”
他开始哭天抢地地大倒苦水,把这些日子受的窝囊气,一股脑儿全吐了出来。
毛文龙任由他抱着哭了半晌,才拍了拍他的后背,眼神瞬间变得如鹰隼般锐利。
“行了!别跟个娘们儿似的!现在不是哭的时候!”他沉声喝道,“马上!把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那几个兔崽子,都给老子秘密叫过来!记住,要快,要绝对的秘密!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诶!诶!好!咱家这就去!这就去!”高启潜一听有正事,立马从地上弹了起来,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那动作,利索得不像个养尊处优的太监。
没过多久,中军大帐的帐帘被猛地掀开。
孔有德、耿仲明、尚可喜几个东江镇的核心将领,吊儿郎当地走了进来。他们一个个满身酒气,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和轻蔑,看见高启潜,连个军礼都懒得行。
“高公公,这大半夜的,又有什么屁事啊?”孔有德脾气最是火爆,张口就跟吃了枪药一样,“鞑子都快打到你家祖坟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开鸟会?”
“就是!”耿仲明打了个酒嗝,不耐烦地摆摆手,“有事快说,有屁快放!老子还等着回去搂小妾睡觉呢!”
尚可喜没说话,只是抱着臂,冷冷地站在一旁,眼神里的讥讽毫不掩饰。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然而,当他们的目光,越过高启潜,扫到他身后那个负手而立的背影时,所有人的声音,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那个背影……太熟悉了。
熟悉到,已经刻进了他们每个人的骨髓里。
下一秒,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唰!唰!唰!”
大帐之内,瞬间响起了一片兵刃出鞘的锐响和倒吸凉气的惊呼!
“鬼……鬼啊!”
“是大帅!是大帅的鬼魂回来索命了!”
几个胆子小的亲兵,吓得两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裤裆里一片湿热。
孔有德和耿仲明更是如临大敌,瞳孔骤缩,手中的腰刀“噌”地一声出鞘,刀尖直指毛文龙,脸上写满了惊骇与不可置信。
他们是亲眼看着“义父”被砍头的!这深更半夜,一个死人活生生地站在面前,不是厉鬼是什么?!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声他们永生难忘的暴喝,如同晴天霹雳,在众人耳边轰然炸响!
“都给老子把刀收起来!”
毛文龙往前猛踏一步,虎目圆睁,如电光般扫过自己这群不成器的干儿子,声若洪钟,厉声喝道:“怎么?!老子才‘死’了几个月,你们这群兔崽子,就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那熟悉的语气,那熟悉的眼神,那熟悉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所有人都愣住了。
孔有德握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他试探着,小心翼翼地伸出另一只手,轻轻地碰了一下毛文龙的胳膊。
是热的!是硬的!有血有肉!
“义……义父?!”
他难以置信地叫了一声,声音里带着哭腔。下一秒,这个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悍将,眼眶“刷”的一下就红了。
“义父!您……您没死?!”
“我的天!大帅您真的还活着!”
确认了眼前之人是活生生的毛文龙之后,整个大帐瞬间炸了锅!刚才还一个个嚣张跋扈,无法无天的骄兵悍将们,此刻全都变成了受了委屈的孩子,哭着喊着就围了上来。
“哐当!”
孔有德扔了刀,一把扑上去,抱着毛文龙的腰嚎啕大哭:“义父啊!他们都说您死了!儿子不信!儿子不信啊!”
耿仲明、尚可喜也红着眼睛跪倒在地,哭得泣不成声。
这几个月来,他们就像没了脊梁骨的野狗,被人戳,被人骂,被人看不起。所有的委屈和不甘,在见到主心骨的这一刻,彻底决了堤。
“都给老子闭嘴!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毛文龙又是一声暴喝,将众人的哭声给镇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