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化府衙,现在已经闻不到半点墨香了,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劣质酒气。发布页LtXsfB点¢○㎡
原本悬挂着“明镜高悬”牌匾的大堂,被清空了桌案,铺上了厚厚的皮毛地毯。一堆堆的金银珠宝,就像乡下人晒谷子一样,随意地堆在墙角,金灿灿、白花花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几名鞑子兵抬着一口刚从大户人家抢来的紫檀木箱子,一个踉跄,箱子翻倒在地,里面的东珠、猫眼石、翡翠玉佩滚了一地,咕噜噜地,像是不要钱的石头子儿。
大堂中央,燃着几个巨大的火盆,烤着整只的肥羊,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响声,香气四溢。
后金的一众王公贝勒,还有那些蒙古部落的王爷们,一个个喝得满脸通红,正围着火盆,用随身的弯刀割下大块的羊肉,蘸着盐巴,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
“哈哈哈哈!痛快!真是痛快!”镶蓝旗旗主,阿敏贝勒举着一个抢来的金碗,里面盛满了马奶酒,他一口灌下大半,粗声大气地嚷嚷道,“俺说啥来着?这南朝的汉人,就是一群肥羊!一刀下去,油水多得是!”
“可不是嘛!”一个蒙古王爷,满脸的褶子都笑开了花,“光是这一个小小的遵化城,抢到的金银,就比我们整个部落数十年的收成还多!大汗英明啊!”
“英明!英明!”
一时间,大堂内马屁声、哄笑声、咀嚼声混成一团,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喜悦和贪婪。
这次入关,太顺了!
顺得让他们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从突破长城到拿下遵化,几乎没遇到像样的抵抗。城里的财富,女人,就像是摆在路边,等着他们去捡一样。
就在众人得意忘形之际,大堂的帘子一掀,皇太极沉着脸,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他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貂裘,更衬得他那张脸冷峻如铁。发布页LtXsfB点¢○㎡
他一出现,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站起身来,恭敬地垂下头。
“都坐吧。”皇太极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他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无不心头一凛,刚才那点酒意,瞬间就醒了大半。
“遵化的收获,想必各位都很满意。”皇太及淡淡地开口,听不出喜怒。
“托大汗的洪福!”众人齐声应道。
“满意就好。”皇太极点了点头,话锋却猛地一转,声音也冷了下来,“但是,如果谁以为,我们这次入关,就是为了这么一座小小的遵化城,为了这点金银财宝,那他现在就可以带着他分到的东西,滚回草原上去了!”
这话一出,大堂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刚才还喜气洋洋的众人,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知道,大汗这是要说正事了。
皇太极看着他们那副模样,心里冷笑一声。一群只看得到眼前利益的蠢货。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一张巨大的地图前。那地图,是刚刚从遵化府衙里搜出来的,上面详细地标注着京畿附近所有的州县、道路。
“遵化,只是一个开始。”皇太极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上,发出“笃”的一声闷响,“我们的目标,是这里!”
他的手指,最终落在了地图的最中央——北京!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北京!大明的京师!
这个念头,太过疯狂,也太过诱人!
“大汗……”代善,作为四大贝勒之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北京城,城高墙厚,又有京营数十万大军。我军虽勇,但毕竟是客军,若是强攻不下,陷入重围,恐怕……”
他的担忧,也是在场大多数人的担忧。抢一把就走,这是他们的传统艺能。可攻打一个帝国的首都,那风险可就太大了。
“二哥说得有理。”皇太极并没有生气,反而点了点头,看向众人,“所以,我们不能强攻,要智取!”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角落里一个一直沉默不语的年轻人身上。
多尔衮。
“十四弟,你怎么看?”皇太极问道。
多尔衮站起身,他比在场的许多贝勒都要年轻,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深邃和锐利。
“汗兄,”多尔衮的声音沉稳而有力,“我认为,代善贝勒的顾虑是对的,但汗兄的雄心,更是我大金崛起的关键!攻打北京,关键不在于城内,而在于城外。”
“哦?”皇太极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说下去。”
“大明的兵马,看似众多,实则分散。关外的袁崇焕,大同的总兵,宣府的总兵,还有那什么孙传庭、卢象升,都是我大金的心腹之患。”多尔滚侃侃而谈,思路清晰,“我们必须在大明的援军集结之前,以雷霆之势,直捣北京城下!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