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呼啸,像刀子似的刮过陕西黄土高原,卷起漫天沙尘,打得人睁不开眼,沙土直往嘴里灌,咸涩得让人直皱眉。发布页LtXsfB点¢○㎡洪承畴策马立于高岗之上,那匹青鬃马都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沉重,偶尔打个响鼻,喷出两团白气。他一身洗得发白的甲胄,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袍角翻飞,却丝毫不见凌乱,仿佛他整个人都与这西北的苍凉融为一体。他那张常年被风沙磨砺的脸,此刻绷得紧紧的,眼神深邃,像古井一般,不见丝毫波澜。可他心里头,却像是压了块巨石,沉甸甸的,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他整个人,连同这脚下的黄土高坡一起,彻底压垮。
“洪督师,前方又发现一股流寇,人数约莫两千,正往榆林方向去了!”一个传令兵,从坡下连滚带爬地冲上来,嗓子都喊劈了。他的衣袍上沾满了黄土,额头的汗水混合着泥灰,看上去狼狈不堪。
洪承畴没吭声,只是抬手,指节分明的手掌在空中微微一扬,示意他闭嘴。风太大,把他的声音都吹散了,但那无声的命令,却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威慑力。他这会儿,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浆糊一般。陕西啊,这片土地,到底要苦到什么时候?天启七年大旱,崇祯元年又是大旱,百姓活不下去,只能揭竿而起,四处流窜。可怜啊,一个个饿得面黄肌瘦,衣不蔽体,连拿起锄头的力气都没了,却偏偏要拿起刀枪,去搏那虚无缥缈的一线生机。他心里清楚,那些“流寇”,不就是活生生的人,活不下去的百姓嘛!可这又能怎么办?大明这架马车,眼看着就要散架了,他只能在后面拼命推着,拖着,哪怕手都被磨出了血泡。
“督师,咱们……还追吗?”旁边一个参将,身形魁梧,面色黝黑,此刻却也小心翼翼地问道。他看着前方那群如蝗虫般移动的流寇,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追上去,又能如何?杀一批,抓一批,可这流民,就像割不完的野草,春风一吹,又遍地都是。杀得多了,他这心里头也堵得慌,这哪儿是剿匪,分明就是杀自家人嘛!
洪承畴猛地握紧马缰,咯吱作响。那青筋,在他手背上跳动,像一条条盘虬卧龙。他的目光,从远处那群移动的黑点上收回,转向了参将,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冷厉,也带着一丝无奈。他很清楚,这些流寇,其实就是灾民,是活不下去的百姓。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可他更清楚,圣上交给他的任务,是剿匪,是练兵,是稳定陕西!他不能手软,也不能心软。这是战争,是关乎大明国运的战争,更是,他洪承畴的军令!
“追!当然要追!”洪承畴的声音,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铁血,像是冬日里砸向冰面的石头,掷地有声。“传令下去,杨总兵,你率本部人马,追击流寇,务必将其剿灭!记住,以震慑为主,投降不杀,但若有顽抗者,格杀勿论!”他这话,前半句还带着一丝人情味,后半句就冷硬如铁,把所有的挣扎都压了下去。
“末将遵命!”杨总兵抱拳领命,那声音,带着一丝沉重,但更多的是军人的服从。他转身便带着人马,如风一般地冲了下去,扬起一片尘土,很快就消失在风沙之中。参将看着杨总兵远去的背影,忍不住叹了口气,他这心里头啊,也难受,可军令如山,又能如何?
洪承畴看着手下的将士们,那一个个脸上,都带着风沙的印记,被晒得黝黑粗糙,目光却坚定如铁。这些,可不是寻常的卫所兵丁。他们是从大同、宣府、延绥等七大边镇抽调过来的精锐,都是在边关摸爬滚打,跟鞑子、瓦剌拼过刺刀的汉子!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一群流寇。他洪承畴,在陕西这块苦瘠之地,一边剿匪,一边练兵,可没少下功夫。那可真是,起早贪黑,连媳妇儿的脸都快忘了长啥样了!
圣上拨付的粮饷,虽然不能说充足到溢出来,但至少,每个月的军饷,都能准时发到这些将士手里,一文不少。而且,还有额外的伙食补贴,让他们能吃饱饭,吃上肉。这在以前,那简直是想都不敢想的美事!哪个兵卒不是饥一顿饱一顿,还要被上官克扣得七七八八?可现在,肉粥都能管饱,时不时还有肉炖菜,这日子,简直是神仙过的!
谁说大明没钱?圣上抄了那些贪官污吏、走私海商的家,国库和内库,现在银子多得像大山似的,这消息,早就传遍了整个陕西军营,跟长了翅膀似的,飞得那叫一个快。将士们心里都亮堂着呢,知道陛下有钱,也舍得为他们花钱。这日子,跟以前那吃不饱穿不暖,还得被上官克扣的日子,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让将士们对崇祯皇帝,那可真是打心底里敬佩,觉得跟着这样的主子,哪怕是上刀山下火海,那也值了!
有了钱,洪承畴才能放开手脚。他从七大边镇,每镇抽调一万五千人,硬生生地拼凑出了这么一支十万人的精锐机动兵团!这支兵团,兵员精悍,装备精良,马匹雄健,个个都是能征善战的虎狼之师!他把这十万人,分成数个支队,在陕西各地轮番剿匪、练兵。他们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绞肉机,把那些零散的流寇,一个个剿灭,或逼进深山老林,苟延残喘。陕西的大乱,暂时是被他压住了,像是给一个即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