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初露,密云关外,校场上空还笼罩着一层薄雾。发布页Ltxsdz…℃〇M铁甲撞击的闷响,呼喝声,以及刀枪出鞘的寒意,搅碎了黎明的宁静。崇祯帝勒马立于高台之下,四周尽是肃穆的御林军,气氛凝重得连鸟儿都噤了声。
北风刮过,带着湿冷的土腥味,直往人领子里钻。崇祯裹紧了身上的厚袍,眼神却比这清晨的寒风还要锐利几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子不安,却又夹杂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就像暴风雨来临前,海面底下,暗流涌动。
“陛下,护国军三万将士(大明祖室子弟二万五千人,抽调各边军精锐五千人。),已集结完毕,恭迎圣驾!”周遇吉那洪亮的声音,如一道惊雷,穿透薄雾,直抵耳畔。他一身银色甲胄,威风凛凛,单膝跪地,头颅高昂,眼中是压不住的兴奋与自豪。那甲胄在清晨灰蒙蒙的光线下,反射出幽冷的寒光,像一尊铁塔,矗立在阵列最前方。
崇祯轻轻颔首,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队伍。三万之众,军容严整得像一堵活动的钢铁长城,方阵如刀劈斧凿般笔直,队列间距精确到寸。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他们锃亮的头盔与甲胄上,反射出刺目的寒光,晃得人眼生疼。他深吸一口气,喉咙里仿佛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这支军队,他亲手打造,耗费了无数心血,砸下了海量的银子,如今终于初见锋芒。可这锋芒,磨得越亮,他心里的银子就流得越多。
“起来吧,周爱卿。”崇祯的声音,在旷野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沉稳。他心里清楚,这支护国军,是他在这大明朝,唯一能真正依靠的最后底牌。唯一的……一张,能帮他掀翻这腐朽天地的牌。
周遇吉起身,身姿挺拔如松。崇祯眯了眯眼,眼前的这支军队,与他脑海中那些散漫、腐朽的卫所兵丁,简直是天壤之别。他们的眼神,锐利而坚毅,那是经历过千锤百炼才能磨砺出的精气神。手中的燧发枪,长矛,腰间的佩刀,都擦拭得纤尘不染,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仿佛随时都能迸发出嗜血的锋芒。
这些汉子,每个脸上都带着刻苦训练的风霜痕迹,此刻,他们都紧绷着身体,眼神灼灼地盯着前方,盯着那高台下,骑在马上的年轻天子。发布页Ltxsdz…℃〇M他们的手,紧紧握着兵器,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难以言喻的,想要证明自己的冲动。
“不错,很好……”崇祯心中感慨万千,面上却不露分毫。他深知,眼下的称赞,不过是开胃小菜。真正的赏赐,才是点燃这群虎狼之师的关键。
他看了一眼身旁,王承恩会意,弓着腰,尖细的嗓音陡然拔高,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刺破了校场的沉寂。
“传陛下口谕!”那声音,带着些许颤抖,却又强装威严,在校场上回荡开来,“皇明护国军将士,操练有方,斗志昂扬,实乃我大明之脊梁!朕心甚慰!”
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下方,那些士兵的呼吸,似乎都随之变得粗重了些。崇祯甚至能感觉到,几万双眼睛,正像火炬一般,聚焦在王承恩那张涂了粉,显得有些苍白的脸上。
“特此嘉奖,凡护国军将士,每人赏银十元!白花花的银元,当场发放!周遇吉训练有功,再赏银一万!”
“哗——!”
静默的校场,瞬间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般的低语和骚动。那声音,像是压抑了许久的洪水,终于找到了宣泄口,轰隆隆地炸开。
十元银元啊!寻常人家,一年到头也未必能攒下这么多。对于那些大明边军来说,这简直就是一笔巨款!够他们老婆孩子吃饱穿暖好几年了!甚至,还能置办几亩薄田,让家里脱离赤贫。他们的眼神,从先前的灼灼,瞬间变成了炽热,带着不可思议的狂喜,甚至还有些,不敢置信的恍惚。对于大明祖室子弟也一样,都穷的去堵午门要俸禄了。
紧接着,一箱箱沉甸甸的银元被抬了上来,在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芒。那银光,像是有了魔力,瞬间攫住了所有人的视线。发钱的官员训练有素,一个个将士排队上前,接过沉甸甸的银元,那银元冰冷的触感,却暖了他们的心窝。有的人捏着银元,反复摩挲,生怕是做梦。有的人直接咬了一口,牙齿与银元碰撞的清脆响声,让周围的人都跟着笑了。
一个面色黝黑的老兵,手上捧着十枚银元,脸上那条从左眼角划到下巴的刀疤,微微颤抖。他咧嘴笑了,露出几颗缺牙,眼眶却有些发红。他这辈子,打仗快二十年了,从未见过朝廷如此大方。以前的赏赐,大都是些不值钱的铜钱,或者空口白牙的许诺,什么时候见过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而且,是当场发放,童叟无欺!这他娘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
他想说些什么,喉头却被哽住了。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塞满,酸酸涩涩的,眼泪就那么不争气地,顺着刀疤流了下来。
“多谢陛下……万岁!万岁!”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声音带着哭腔,却又饱含着无尽的感激。紧接着,整个校场都沸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