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闷响,李富贵整个人像破麻袋似的,被狠狠掼在了诏狱那湿滑冰冷的青砖地上。发布页LtXsfB点¢○㎡他还没来得及痛呼,后脑勺又被一个粗壮的大手给死死按住,脸颊贴着地面,一股子发霉的铁锈味儿,混着血腥气,直冲脑门。
“哟,这不是李大公子嘛,怎么,今儿个也来诏狱……喝茶了?”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带着刀子似的凉意,从头顶上传来。
李富贵身体一僵,心里骂了句娘。这声音他熟,锦衣卫南镇抚司的经历,王虎。他娘的,就是这王虎,平日里仗着锦衣卫的身份,没少在京城里欺行霸市,可偏偏每次都叫他李富贵给撞见了,然后一顿拳脚相加。
可这次,他李富贵失了手,竟当街打死了王虎手底下一个小旗。这下,算是彻底栽了。
“王……王大人。”李富贵咬着牙,想抬头,可那只手跟铁钳子似的,让他动弹不得。他喉咙里挤出几个字,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有话……好好说,别,别动手动脚的……”
“好好说?”王虎嗤笑一声,那笑声,像刀尖刮过铁锅,又尖又利,“李大公子,您可是京城一霸啊!打死了咱们锦衣卫的小旗,还想好好说?成国公的面子再大,也大不过……咱大明律吧?”
李富贵心头一沉。成国公朱莼臣,那可是他妹夫!他妹妹是成国公的小妾,仗着这层关系,他李富贵在京城里向来横着走,谁敢不给他几分薄面?可这次,他自己也知道,捅了个天大的篓子。打死了锦衣卫的人,这可不是小事。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我、我那是失手……误伤!”他强辩道,声音却越来越小。
“误伤?”王虎冷哼一声,“误伤都能把人打得七窍流血,那真要是故意的,还不得把人剁成肉酱?来人,把李公子抬进去,让他好好‘清醒’清醒,看看这诏狱的‘风景’,是不是比他那怡红院的‘风景’,更胜一筹!”
两个校尉应声上前,粗鲁地抓着李富贵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拽起。李富贵只觉得肩膀一痛,像是要被卸下来似的,他挣扎了一下,却被校尉更用力地按住。他瞥了一眼周围,阴暗潮湿的牢房,里面不时传来阵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呻吟。一股恐惧,终于从心底深处,悄悄爬上了他的脊背。
他这辈子,除了在女人肚皮上打滚,就是在酒桌上吹牛,何时受过这种待遇?
“王虎!你,你别乱来!我妹夫是成国公!”他色厉内荏地喊道,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成国公?呵呵。”王虎不屑地笑了,“成国公要能捞你出去,你还会在这儿跟咱家叫嚣?”
说着,他一挥手,“把他扔进去!”
“哐当”一声,李富贵被扔进了一间只有半人高的囚室,铁门在他身后发出沉闷的巨响,彻底斩断了他与外界的联系。囚室里散发着一股腐臭味,地上还有一些不知名的黏腻液体,他蜷缩在角落里,全身止不住地颤抖。
妈的,真是造孽!
这鬼地方,真是活人待的吗?
接下来的几天,李富贵算是彻底明白了,什么叫“生不如死”。
他先是尝到了锦衣卫的“独门秘方”——灌辣椒水。那股子从喉咙直烧到胃里的灼热,让他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被烧成了灰。他想喊,却喊不出声,只能在地上翻滚,涕泪横流。
“滋啦……”
一盆冷水,又从头顶浇了下来,那股冰凉,瞬间又把灼热压了下去,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剧烈的寒颤。
“李公子,滋味儿如何啊?”王虎的声音,带着一丝猫捉老鼠的戏谑,从铁门外传来。
李富贵蜷缩成一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想破口大骂,可嘴里除了呛人的辣味,什么也吐不出来。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嗓子,已经废了。
再后来,是“虎凳”。
双腿被牢牢固定在木凳上,小腿下垫着砖头,锦衣卫的校尉拿着棍子,一下一下,节奏缓慢地敲击着。每一击,都像是敲在他的骨头缝里,疼得他冷汗直冒。可偏偏,这又不是那种一棍子下去就能晕过去的剧痛,而是绵延不绝,将你的意志一点点消磨殆尽的折磨。
他咬破了舌头,尝到了血腥味。他甚至开始幻想着,要是能一头撞死在这里,也比这样活着强。
可他不敢。
他,欺软怕硬,向来是这个。
当王虎在他面前晃了晃一根细长的钢针,嘴里轻飘飘地念叨着“弹琵琶”三个字的时候,李富贵彻底崩溃了。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他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嘶吼,连滚带爬地扑到铁门边,用头去撞那冰冷的铁栅栏,“别、别再用刑了!我,我受不了了!!”
王虎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像一只终于抓到猎物的老猫。
“哎哟,李公子,这又是何苦呢?”他弯下腰,隔着铁门,拍了拍李富贵的脸,那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