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在地上疯狂地抽搐、翻滚!他的意志,在这种超越了人类忍耐极限的酷刑之下,被一寸一寸地,碾成了齑粉!
“我说!我说!我什么都说!!”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这位刚才还铁骨铮铮的“好汉”,就彻底崩溃了,哭得涕泪横流,屎尿齐出,活像一条摇尾乞怜的丧家之犬。
“停。”
骆养性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校尉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早这样,不就少受点罪了吗?”骆养性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仿佛刚才那血腥的一幕,根本没有发生过。
“说吧。先说你的金银财宝,都藏在哪儿了。”
刘香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哪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
他不敢再有任何隐瞒,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这些年积攒的家底,全都给抖了出来。
“在……在泉州外海,有个无名小岛,岛上最高的那棵榕树下,我埋了……埋了三百万两白银……”
“在……在漳州,我有一处外宅,宅子后院的枯井里,藏着……藏着我从荷兰人手里抢来的五十箱黄金……”
“还有……还有在我的老家,祖宅的密室里,存放着各种珠宝玉器,价值……价值不下百万……”
他一口气,交代了七八处藏宝地点,每一处,都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富可敌国!
骆养性面无表情地听着,身后的书吏,奋笔疾书,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记录在案。
“很好。”骆养性点了点头,“那么……下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阴森起来。
“那些,在背后支持你,给你提供补给,帮你销赃,甚至……帮你联系倭寇,出卖大明军情的……‘大人物’们,又是谁呢?”
刘香浑身一颤,脸上露出了极度挣扎和恐惧的神色。
出卖那些人,就等于彻底断了自己的后路!可要是不说……他毫不怀疑,那个面带微笑的魔鬼,会让他尝遍诏狱里所有的刑具!
“我……我……”
“看来,刘将军的记性,还是不太好啊。”骆养性叹了口气,对着身后的校尉使了个眼色,“去,把‘弹琵琶’的家伙事儿,给刘将军抬上来,让他……醒醒神。”
“不!不!!”
刘香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到骆养性脚下,死死抱住他的靴子,声嘶力竭地哭喊道:“我说!我全都说!求求你!别再用刑了!!”
他怕了。
是真的怕了。
他知道,跟诏狱里的酷刑比起来,死亡,简直就是一种仁慈的解脱!
为了活命,他彻底抛弃了所有的道义和底线。
“是……是泉州的黄家!黄士渠!他……他帮我把抢来的丝绸和瓷器,卖给倭寇和红毛鬼!我们……我们五五分账!”
“还有……还有月港的陈家!陈思明!他……他利用自己的船队,帮我打探大明水师的动向!上次……上次水师围剿我的计划,就是他提前泄露给我的!”
“还有……”
一个又一个,在东南沿海跺一跺脚,地面都要抖三抖的豪商巨贾的名字,从刘香的口中,被毫不留情地吐了出来。
他不仅仅是供出了名字。
为了戴罪立功,为了能给自己换来一条活路,他甚至,将自己多年来,为了防止被这些人“黑吃黑”,而偷偷留下的,足以将他们彻底钉死的……所有罪证的藏匿地点,都给供了出来!
“黄士渠……他把我们来往的信件和账本,藏在了他最宠爱的那个小妾……院子里的假山夹层里!我知道机关在哪儿!”
“陈思明……他跟倭寇首领的密信,藏在他老家祠堂的牌位后面!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还有王家的……李家的……”
半个时辰后,当刘香如同烂泥一般,被重新拖出刑讯室时。
骆养性的手中,已经多了一份长达十几页,字字泣血,足以在整个大明东南,掀起一场十二级大地震的……供词!
他不敢有丝毫的耽搁,甚至连身上的官服都来不及整理。
揣着这份滚烫的供词,骆养性疯了一般,冲出诏狱,翻身上马,朝着灯火通明的紫禁城,狂奔而去!
东南沿海的大扫除,又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