诏狱,这地方的空气,一年四季都带着一股子发了霉的铁锈味儿,混杂着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吸进肺里,凉得人骨头缝都疼。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墙壁上,斑驳的石灰下渗出黑色的水渍,像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唯一的光源,是墙角那盏豆大的油灯,火苗“噼啪”作响,将人的影子在地上拉得又长又诡异,活像索命的无常。
“哗啦——”
沉重的铁链拖过潮湿的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刘香,这位曾经在东南沿海呼风唤雨,连红毛鬼见了都要礼让三分的大海主,此刻却像一条被拔了牙的死狗,被两名身材魁梧的锦衣卫校尉,一左一右地架着,拖进了刑讯室。
“砰”的一声,他被粗暴地扔在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
“呸!”
刘香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抬起那张因为长期海上风吹日晒而显得格外黝黑的脸,咧开嘴,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甚至带着几分挑衅的笑容。
他晃了晃脑袋,一双鹰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上首那张太师椅上,坐着的那个面色白净,神情阴鸷的男人——锦衣卫佥事,骆养性。
“骆大人,这是唱的哪一出啊?”刘香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子有恃无恐的嚣张,“我刘某人,好歹也是为朝廷剿灭过红毛鬼,立过功的!你们就这么对待有功之臣?传出去,不怕寒了天下英雄的心吗?!”
骆养性端起手边的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说道:“刘香,本官劝你,省省力气吧。到了这个地方,你嘴里那套‘功过相抵’的鬼话,就跟三岁小儿的梦话一样,可笑。”
他呷了口茶,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发出一声脆响。
“陛下有旨,”骆养性的声音陡然转冷,像淬了冰的刀子,“让你把你这些年,当海盗劫掠所得的财物,藏匿在何处;还有,你与东南沿海哪些‘大人物’,有着不清不楚的‘生意往来’,一五一十,给本官……吐干净了!”
“哈哈哈……”刘香闻言,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连身上的镣铐都跟着“哗哗”作响。
“骆大人,你这是在说笑吗?我刘某人是朝廷册封的游击将军!(刘香曾经被招抚过。发布页Ltxsdz…℃〇M)什么海盗?什么生意往来?我听不懂啊!”他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一脸的无辜,“至于财物嘛……我那点微薄的军饷,早就用来犒赏弟兄们了,哪还有什么余财?大人要是不信,可以去我府上搜嘛!”
他这是在耍无赖。
他笃定,他背后那些盘根错节,利益捆绑在一起的大海商,就是他最大的护身符!他就不信,崇祯敢冒着让整个东南沿海都陷入动荡的风险,把他怎么样!
法不责众嘛!
看着刘香这副滚刀肉的模样,骆养性的脸上,最后一丝耐心,也消失了。
他缓缓地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看来,你是铁了心,要跟本官,跟陛下……顽抗到底了?”
他踱步到刘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也好。本官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嘴硬的汉子。”
他拍了拍手。
两名校尉从刑具架上,取下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把刷子,刷毛不是猪鬃,也不是马毛,而是一根根细如牛毛的……钢针!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森然的寒光。
“这东西,叫‘铁扫帚’。”骆养性用一种近乎于温柔的语气,介绍道,“待会儿,我们会先用滚烫的开水,把你身上烫得皮开肉绽。然后,再用这把蘸了盐水的‘扫帚’,给你……好好地‘洗洗’。”
“你放心,这手艺,我们锦衣卫都是祖传的,保证只伤皮肉,不伤筋骨。就是……可能会有点痒。”
刘香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常年在刀口上舔血,什么场面没见过?可听到骆养性这轻描淡写的话,一股寒气,还是不受控制地,从他的尾巴骨,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你……你敢!”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你看我敢不敢。”骆养性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来人,伺候狗屁刘将军……净身!”
“啊——!!!”
凄厉的惨叫声,如同夜枭的悲鸣,瞬间撕裂了诏狱的死寂!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痛苦。
先是滚烫的热水,将皮肤烫得通红起泡,紧接着,那带着盐水的钢针刷子,就如同千万只嗜血的蚂蚁,疯狂地,钻心刺骨地,啃噬着他的每一寸肌肤!
痒!
痛!
又痒又痛!
那种感觉,比直接拿刀子捅他一万个窟窿,还要折磨人!
刘香的身体,如同离了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