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的船,又老又破,加起来的炮,还没人家一半……这仗,怎么打啊,将军?”身边的副将,忧心忡忡地说道,声音都有些发虚,“这不是拿鸡蛋碰石头吗?”
他们接到的密令,是拖住葡萄牙和西班牙的联合舰队,不让他们去增援刘香。可这实力差距,实在是太大了,简直就是送死!
“怕什么!”俞咨皋冷哼一声,眼中却闪烁着坚定的光芒,“陛下和军机处早就料到了!我们是打不过他们,但谁说一定要跟他们硬碰硬了?咱们是来拖时间的,不是来送死的!”
他猛地一挥手,下达了命令:“传令下去!所有主力战船,正面迎敌,保持距离,用火炮袭扰!打了就跑,别跟他们纠缠!”
“那五十艘飞剪船呢?将军,那些船可快!”
“飞剪船……”俞咨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像只狡猾的狐狸,“让他们像狼群一样,从两翼散开!去给老子咬他们的屁股!骚扰他们的补给船!打乱他们的阵型!他们船大,跑得慢,转向更慢!咱们船小,跑得快!就跟他们玩捉迷藏!拖!给老子死死地拖住他们!拖到天黑,拖到他们没脾气!”
“是!”
随着令旗挥舞,广东与福建联合舰队,立刻动了起来。
主力舰队,如同一个坚韧的、虽然有些破旧但依旧顽强的盾牌,迎向了强大的敌人。
而那五十艘速度飞快、机动灵活的飞剪船,则像五十把锋利的匕首,悄无声息地,从两翼包抄了过去,准备给那头看起来不可一世的巨兽,狠狠地来上几刀!
一场实力悬殊,却注定要打得无比艰苦、无比惨烈的拖延战,也在这片海域,正式拉开了序幕!
……
花瓶屿。
“大当家!不行了!顶不住了啊!兄弟们死伤太惨重了!那火油弹太他娘的邪性了!”
一个浑身是血,胳膊上还插着半截断箭的头目,踉踉跄跄地冲到刘香面前,哭喊道:“郑芝龙的船太多了!跟下饺子似的,杀都杀不完!咱们好不容易冲出去几艘船,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就又被他们给围上了!咱们……咱们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了!大当家,想想办法啊!”
刘香看着眼前这片血火地狱,看着自己一手建立起来的海上帝国,正在被人一点一点地撕碎、吞噬,他的心,在滴血!
他的五百多艘精锐战船,三万多跟着他出生入死、大口吃肉大碗喝酒的好兄弟,现在,还剩下多少?
一半?还是三分之一?他已经不敢去想了。
突围……已经彻底失败了!
“栽了?不!”
刘香的眼中,猛地迸发出一股困兽犹斗般的疯狂与狰狞!
“老子就算是死,也要从郑芝龙身上,狠狠地撕下一块肉来!让他也知道疼!”
他猛地转身,用刀鞘指着远处那艘悬挂着“镇海侯”大旗,指挥着整个战场的,最为雄伟华丽的旗舰,那上面,郑芝龙的身影依稀可见!
“海龙王号!给老子转向!集中所有还能开炮的兄弟,所有的火力!目标——郑芝龙的旗舰!!”
“老子要跟他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