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火炼狱
“撞——!!给老子撞沉它!!”
一声嘶哑到破音的咆哮,从一艘已经烧得只剩下焦黑骨架,唯有船头还算完整的海盗船上传来。发布页LtXsfB点¢○㎡那船,像从地狱里冲出来的恶鬼,拖着滚滚黑烟和冲天烈焰,带着一股子同归于尽的疯狂,狠狠地、不计后果地撞在了一艘负责封锁水道口的大明福船的腰部!
“轰隆——!!嘎吱吱——”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仿佛两头史前巨兽在用最原始的方式野蛮冲撞!
福船那厚实的船身,被撞得猛烈一震,船体剧烈摇晃,无数木屑和断裂的船板,像被炸开的木头桩子,四散飞溅!巨大的冲击力,让福船上许多站立不稳的水兵,跟下饺子似的,“啊啊”尖叫着被甩进了海水里,扑腾着。
那艘海盗船,在完成它最后的、也是最悲壮的使命后,终于支撑不住,“咔嚓咔嚓”的断裂声中,彻底散了架,缓缓沉入海底,只留下一片更大的火海。
但它也成功了!
它用自杀式的攻击,硬生生在大明水师那看似牢不可破的封锁线上,撕开了一个小小的、燃烧着的缺口!
更致命的是,它船上那怎么也扑不灭的“妖火”,在碰撞的瞬间,就如同瘟疫一般,迅速蔓延到了福船之上!
“快!损管队!灭火!堵住缺口!他娘的,快堵住!”福船上的明军把总,急得双眼通红,脸上被熏得黑一块白一块,挥舞着佩刀,大声嘶吼着指挥,嗓子都喊哑了。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杀啊!冲出去就有活路!”
“为了大当家!”
后续的海盗船,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蜂拥而至,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机会,从那个燃烧的缺口中,疯狂地涌了出来!
“跳帮!跳帮!跟他们白刃战!砍死一个够本,砍死两个赚一个!”
“嗷嗷!”
数十名身上还带着火苗,头发眉毛都烧焦了,面目狰狞得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的海盗, 嗷嗷叫着,从自己的船上,用钩索荡了过来,“砰砰砰”地重重砸在了那艘正在燃烧的福船甲板上!
一场最原始,最血腥,最野蛮的接舷肉搏战,就在这艘燃烧的,随时可能沉没的“炼狱”之中,猛然爆发!
“噗嗤!”
一个年轻的大明水兵,刚举起手中的长枪,还没来得及刺出,就被一个满脸刺青的海盗,一刀狠狠捅进了小腹。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从自己肚子里透出来的刀尖,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血沫,缓缓地倒了下去。
“狗日的!老子杀了你!”
旁边的同伴眼珠子都红了,怒吼一声,挺着长枪,一个突刺,狠狠刺穿了那名海盗的喉咙!
鲜血,“噗”地一下,像喷泉一样飙了出来!
残肢断臂,在空中横飞!
一个海盗的胳膊被一刀砍断了,“啊”的一声惨叫,他却连哼都不哼一声,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抱住一名明军士兵,张开满是黄牙的嘴,狠狠地咬在了对方的脖子上,硬生生撕下了一大块血肉,满嘴是血,还在“呜呜”地用力!
双方,都杀红了眼!
在这艘燃烧的船上,已经没有了什么战术,没有了什么阵型,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本能!
你一刀,我一枪!你砍我胳膊,我咬你脖子!
鲜血混杂着汗水,浸透了滚烫的甲板,又迅速被高温蒸发,化作一股股令人作呕的腥甜雾气,呛得人直咳嗽。
整个水道口,彻底变成了一座血肉磨坊!
一艘艘海盗船,不计伤亡地往前冲,被撞沉,被点燃,再冲……
一艘艘大明战舰,寸步不让地顶在前面,被撞,被点燃,被跳帮……
双方就在这片由燃烧的战舰残骸和浮尸组成的海面上,进行着最惨烈的绞杀!
海风,吹不散那刺鼻的焦糊味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海浪,早已被染成了令人心悸的暗红色,一波一波,拍打着礁石。
……
与此同时,数百里之外的台湾海峡南口。
一支由一百八十多艘战船组成的舰队,正严阵以待,正是提前出发,前来汇合的广东与福建水师。
“将军!西南方向发现大量船影!桅杆很高,是红毛鬼的舰队!他们来了!”了望手的声音,透过风声传来,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紧张。
舰队指挥官,广东水师总兵俞咨皋,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中年汉子,举起单筒望远镜,只见远处海平面上,一支由数十艘高大的西势风帆战舰组成的联合舰队,正气势汹汹地朝着他们逼近。
那些盖伦船,船身高大,像一座座移动的海上城堡,侧舷那密密麻麻的炮窗,看得人头皮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