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试放榜三日后,殿试如期而至。发布页Ltxsdz…℃〇M
太和殿内,庄严肃穆,香炉里升起的袅袅青烟,混着殿外透进来的清冷晨光,给这帝国最高权力的大殿,镀上了一层不真实的朦胧感。
崇祯坐在那张高高在上的龙椅上,面无表情,眼神却像是鹰隼,扫过底下黑压压跪着的一众新科贡士。
三百余人,都是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的天之骄子。
可此刻,他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惊扰了龙椅上那位年轻得过分,却又威严得让人心头发颤的天子。
崇祯的心思,其实压根没在眼前的策问题目上。
他有点走神。
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在焦躁地踱步:“怎么办?怎么办?这大明的天下,就像个筛子,到处都是窟窿!北边有鞑子磨刀霍霍,西北的流寇野火烧不尽,朝堂上这帮文官,除了会吵架,还会干个屁?朕这盘大棋,才刚布下几个子儿,可这棋盘,眼瞅着就要塌了啊!”
另一个小人则抱着手臂,冷冷地看着他:“急什么?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你已经做了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就交给时间。”
崇-祯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将目光重新聚焦在手中的贡士名录上。
这份名录,他已经翻来覆去看了不下十遍了。
他是在找人。
可翻到最后,他的心,也一点点凉了下去。
没有。
他想找找的那些大明后期,历史上赫赫有名的能臣干吏,……好像没有。
可……难道就没有一个,能提前冒头的吗?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随手将名录丢给王承恩的时候,他的手指,忽然在名录的末尾,一个几乎要被忽略的角落里,停住了。
最后一个名字。
李岩。
籍贯,河南,杞县。
“嗡——”
崇祯的脑子,像是被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李岩?!
那个在历史上,给李自成提出“迎闯王,不纳粮”口号,最终却被李自成猜忌而杀掉的李岩?!
他怎么会在这里?!
崇祯的记忆中,历史上的李岩,虽然考取了举人,但因为看不惯官场黑暗,便绝了科举之念,回家散尽家财,赈济灾民去了。发布页LtXsfB点¢○㎡
可现在,他居然来参加会试,还考中了,站到了自己的面前!
这……
崇祯的心,猛地一沉。
一股难以言喻的,冰冷的寒意,顺着他的脊椎骨,一点点地往上爬。
蝴蝶效应。
自己这只来自后世的蝴蝶,终究还是扇动了翅膀,改变了某些,本不该改变的东西。
他抬起头,目光如电,在底下那群低眉顺眼的贡士中,搜寻着。
很快,他找到了。
在队伍的最后方,一个身着洗得发白的青色儒衫,身形挺拔,面容清俊,眉宇间却带着一股子掩饰不住的郁郁之气的年轻人。
应该……就是他了。
崇祯的心情,瞬间变得无比复杂。
他怕。
他真的有点怕了。
他穿越而来,自以为手握历史剧本,可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他费尽心机,布下了一个天大的局,就等着“请客吃饭”,把那些大明朝的毒瘤,一个个地,连根拔起。
可现在,剧本,似乎开始跑偏了。
一个李岩的出现,或许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会不会有更多的,他无法预料的变数?
如果……如果他做了这么多,还是无法改变大明灭亡的命运,那该怎么办?
崇祯忽然想到了那个吊死在煤山歪脖子树上的,历史上的自己。
他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怕什么?
历史上那个崇祯,敢用一尺白绫殉了这大明江山。
难道他,就不敢吗?
不就是一根绳子嘛,多大点事儿。到时候,往那歪脖子树上一挂,眼一闭,腿一蹬,也就那么回事了。
想到这里,他那颗原本有些慌乱的心,反而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既然老天爷让他来这一遭,那他就尽人事,听天命。
干就完了!
……
殿试的策论题目,很快发了下去。
崇祯没有像其他皇帝那样,高高在上地等着收卷。
他破天荒地,走下了御阶,在过道里,慢慢地踱着步。
每一个从他身边经过的贡士,都紧张得笔杆子都在发抖,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连呼吸都忘了。
崇祯的目光,看似随意,却始终有意无意地,瞟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