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每天忙的昏头转向,直到首铺孙承宗,奏请崇祯安排谁本次主考的时候,他才知道本朝的第一次科举到了。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历史上,崇祯朝的科举,就没有几个出名的治世能臣。那还纠结过啥,一切首铺举荐,崇祯皇帝批准即可。
这样也显得对首铺的支持和信任。
崇祯元年的春闱顺利举行。
半月之后。
就是会试放榜日,天,还没亮透,顺天府贡院门口,就已经被堵得水泄不通了。
黑压压的人头,攒动着,像一锅马上就要煮沸的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混杂着紧张、期待、汗臭和廉价脂粉的复杂味道。每一个站在这里的考生,无论是锦衣华服的公子哥,还是穿着洗得发白旧儒衫的穷书生,脸上的表情,都是一般无二的惨白和……神经质。
人群中,一个头发已经花白,胡子拉碴,看起来少说也有四五十岁的老举人,名叫张仲年,正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他自己却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嘴唇哆嗦着,喃喃自语。
“三十年了……整整三十年了啊……”
“老天爷……圣人啊……就让学生……中一次吧……就一次……”
旁边,一个和他相熟的考生,拍了拍他的肩膀,劝道:“张兄,放宽心,你我皆是尽人事,听天命罢了。”
说这话的,是个叫林风的年轻人。他虽然也紧张,但眉宇间,却比周围的人,多了一份沉静和……自信。
他的文章,自问是本次会试中的翘楚,不求状元,但一个二甲进士,应该是十拿九稳的。
“嘎吱——”
终于,在所有人都快要窒息的等待中,贡院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了。
几个衙役,抬着一张巨大的皇榜,走了出来。
“轰!”
人群,瞬间就炸了!
所有人都疯了一样地往前挤,往前冲,场面一度失控,好几个倒霉蛋直接被挤倒在地,被无数双脚踩过去,连惨叫声都发不出来。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让开!都让开!”
张仲年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像一头老迈却疯狂的公牛,硬生生地从人缝里挤了进去。
他站在皇榜下,那双昏花的老眼,从第一个名字开始,一个一个地往下看,往下找。
没有……
还是没有……
他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如坠冰窟。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他的手指,停在了榜单的中部的时候。
第一百二十七名。
张……张仲年!
籍贯,南直隶,应天府!
“啊——!”
张仲年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仿佛有无数个炸雷同时响起!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旋转,扭曲!
他抬起手,颤抖着,指着榜上那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
“我……我中了!!”
“我中了!我中了啊!哈哈哈哈!!”
他狂笑着,那笑声里,带着哭腔,带着三十年压抑的所有委屈、不甘和辛酸!
笑着笑着,他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就往后倒了下去。
……
当张仲年再次醒来时,他发现,整个世界,都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屡试不中老举人了。
他,是张老爷!是新科的进士老爷!
报喜的官差,敲锣打鼓,几乎把他那间破旧的出租屋的门槛都给踏破了。
同乡会馆的同年们,一个个满脸堆笑,争着抢着要为他摆酒庆贺。
就连隔壁那个平日里对他爱答不理,见了他跟见了瘟神一样的势利眼房东,此刻也点头哈腰,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谄媚地笑道:“哎呦!张老爷!您可算是醒了!您瞧瞧您,就是太劳心了!以后啊,都是要做国家栋梁的人,可得保重好身子骨啊!”
张仲年恍恍惚惚地接过参汤,看着周围这一张张热情洋溢的脸,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人生,彻底不一样了。
光宗耀祖!
他做到了!
……
与张家那边的热闹喧嚣相比。
林风的周围,却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站在那张已经被人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的皇榜前,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他的目光,早已把那张榜单,从头到尾,来来回回,看了不下二十遍。
没有。
真的没有他的名字。
怎么会?
怎么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