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一己之私!你们……你们对得起身上这件官袍吗?对得起窗外十年寒窗苦读吗?”
一番话,骂得是酣畅淋漓,也骂得在座的众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暖亭里的气氛,彻底凝固了。
良久。
钱谦益缓缓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脸上,又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对着孙承宗,不咸不淡地拱了拱手。
“孙公,看来是喝多了。”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今日这酒,钱某,也喝得差不多了。”
“告辞。”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告辞。”
赵南星等人,也纷纷起身,冷着脸,拂袖而去。
转眼间,偌大的暖亭里,只剩下了孙承宗一个人。
他看着满桌的残羹冷炙,看着那些几乎没怎么动过的佳肴,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一路窜上了天灵盖。
他无力地坐倒在椅子上,浑身的力气,仿佛都被抽干了。
他败了。
败得一塌糊涂。
他终究,还是高估了这帮所谓“清流”的节操,也低估了他们对利益的贪婪。
“陛下……老臣……有负圣托啊……”
孙承宗喃喃自语,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脸颊,缓缓滑落。
而在亭子外,一处不起眼的假山背后。
一个穿着仆役服饰的锦衣卫暗探,悄无声息地收回了目光,将刚才亭子里发生的一切,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他转身,迅速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
一个时辰后。
乾清宫里,依旧灯火通明。
崇祯看着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呈上来的密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将密报随手放到一旁,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
“孙师傅,还是太天真了。”
他对身边的王承恩,淡淡地说道。
“他总以为,讲道理,是有用的。”
“可他忘了,对一群饿狼讲道理,唯一的下场,就是被它们,啃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王承恩低着头,不敢接话。
他只觉得,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冰冷的杀意。
“既然他们,给脸不要脸……”
崇祯放下茶杯,眼中,寒光一闪。
“那就别怪朕,今后亲手……把他们的脸皮,给撕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