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承宗的府邸,今夜灯火通明。发布页Ltxsdz…℃〇M
后花园的暖亭里,摆下了一桌精致的酒宴。亭外寒风呼啸,亭内却温暖如春,几盆上好的银丝炭,烧得正旺。
赴宴的,都是当今东林党的领袖人物。
礼部侍郎钱谦益,都察院左都御史赵南星,还有几个在朝中颇具影响力的清流言官。
气氛,从一开始,就有些微妙。
孙承宗作为主人,频频举杯,谈笑风生,说的都是些陈年旧事,追忆着当年一同在朝堂,对抗阉党的“峥嵘岁月”。
钱谦益等人,也笑着附和,只是那笑意,却怎么也到不了眼底。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孙承宗放下酒杯,轻轻叹了口气,终于切入了正题。
“诸位,今日请大家来,除了叙旧,还有一事,想听听诸位的看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缓缓说道:“陛下,欲开海禁,与郑芝龙合力,取马六甲,为我大明,开万世财源。此事……诸位以为如何?”
亭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刚才还算热络的气氛,一下子就降到了冰点。
钱谦益端着酒杯,慢条斯理地撇了撇浮沫,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孙公,您是帝师,是首辅,陛下的决策,我等自然是拥护的。只是……”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副“忧国忧民”的神情。
“这开海禁,乃是动摇国本的大事啊!太祖高皇帝当年为何要禁海?还不是因为倭寇为患,沿海百姓,深受其苦!前车之鉴,后事之师,我等,不得不慎重啊!”
“没错!”另一个御史立刻接口道,“更何况,那郑芝龙是什么人?是个海盗!是匪!我堂堂天朝上国,竟要与一介盗匪为伍,传将出去,岂不让四夷耻笑?国朝体面何在?”
“哼,与匪为伍,已是荒唐至极!陛下竟还要封他为提督,命他去攻打什么马六甲!”赵南星冷哼一声,将手中的筷子重重放下,“我大明立国两百余年,何曾有过如此荒唐之事?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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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都是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什么祖宗之法,什么国家体面,什么百姓安危……
孙承宗静静地听着,一颗心,却在不断地往下沉。
他看着眼前这些曾经的“战友”,只觉得无比的陌生和可笑。
他强压下心中的失望,苦口婆心地劝道:“诸位!此一时,彼一时也!如今国库空虚,九边军饷拖欠日久,陕西、山西等地,灾民遍地,流寇四起!若再无大笔钱粮注入,这大明……危矣!”
“开海,是唯一的活路啊!”
“只要能拿下马六甲,我大明每年,至少可得五千万两白银的税收!有了这笔钱,什么问题解决不了?”
“至于那郑芝龙,”孙承宗加重了语气,“陛下用他,乃是权宜之计!用霹雳手段,方显菩萨心肠!只要能为国牟利,些许虚名,又算得了什么?”
五千万两!
这个数字,让在座的几人,眼皮都忍不住跳了一下。
但很快,就被更深的贪婪和怨毒所取代。
这五千万两,本该是流入他们口袋的!现在,要变成国家的税收?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孙公,此言差矣。”钱谦益放下酒杯,慢悠悠地说道,“就算真能收到税,这银子,又会落到谁的手里?”
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拨。
“如今,魏忠贤那个阉竖,权势滔天,东厂、锦衣卫横行霸道!这笔钱,怕不是前脚进了国库,后脚,就进了他魏家的私库吧?到时候,他拿着这笔钱,豢养更多的爪牙,我等读书人,还有活路吗?”
“是啊!与其资敌,不如不取!”
“我等,绝不能让那阉竖的奸计得逞!”
好家伙!
三言两语之间,他们就成功地,将一个利国利民的国策,歪曲成了资助阉党的“奸计”。
还将自己,摆在了为国为民,对抗阉党的道德制高点上。
无耻!
孙承宗气得浑身发抖,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够了!”
他须发皆张,指着在座的几人,怒斥道:“你们……你们这群伪君子!”
“你们当真以为,老夫不知道你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吗?”
“什么祖宗之法!什么国家体念!都是狗屁!”
“你们怕的,是断了你们在江南的走私财路!”
“是怕你们那些见不得光的银子,再也赚不到了!”
“你们这群国之硕鼠!国之巨蠹!平日里吸食民脂民膏,到了国家危难之际,却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