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满湖灯影摇曳不定。
潘仁美端起杯中烈酒,性情洒脱,仰头一饮而尽。
空杯随手抛落于甲板,下一瞬,她抬手稳稳接住上官西凌空抛来的佩剑,五指紧收,牢牢攥住剑柄。身形骤然挺直,风骨凛然,自带一身坦荡飒然的气场。
她没有寻常贵女的柔婉娇怯,自幼随性闯荡、见惯风雨,身姿落落大方,自带一股洒脱飒气。
萧盼儿指尖落于琵琶弦上,泠泠一声起调,悲壮婉转的《霸王别姬》曲音缓缓铺开。
下一瞬,潘仁美动了。
剑光随晚风流转,清冽寒芒划破暖黄灯火。她步踏船板,进退开合利落干脆,剑势潇洒不羁,不似名门武学那般规整刻板,却自有一股肆意洒脱、酣畅淋漓的江湖意气。
随之而起的,是她清亮通透的戏腔。
不娇、不软、不媚。
“劝君王饮酒听虞歌,解君忧闷舞婆娑……”
一声戏词脱口,苍凉婉转,柔中带刚,既有虞姬的温婉决绝,又藏着几分乱世离合的悲壮怅然。唱腔起落有序,高低回转恰到好处,伴着琵琶悲壮曲调,丝丝入扣,直击人心。
灯火映在她飞扬的眉眼之间,黄裙翻飞,剑光流转,戏腔悠扬荡在暮色湖面。
一船之人尽数看怔。
她们原以为不通琴棋、不拘小节的潘仁美毫无才艺,万万不曾想到,她竟藏着这般惊艳本事。
岸侧湖面,周遭大大小小的画舫游人,闻声皆是转头凝望。
原本喧闹的笙歌笑语渐渐平息,满湖游人静静立在船头,沉醉在这一曲剑舞戏腔之中。
晚风渡曲,灯影伴剑,整座鸳鸯湖,只剩悲壮婉转的戏音久久回荡。
对面黑篷游船之内。
陆逸原本漫不经心的姿态骤然收敛,微微坐直身子,眼底浮出几分讶异:没想到,世上还有这样鲜活的女子
一旁的慕九渊全然没有注意船上唱戏之人。
他眸色沉沉,目光越过粼粼湖水、点点灯影,没有看翻飞剑光,也没有听动人戏腔。
他的视线,自始至终,只凝在那静静立在人群之中、眉眼温柔含笑的白衣少女身上。
“好!唱的好!”
陡然一声喝彩骤然炸开,划破湖面融融风月。这声响粗鄙张扬,格格不入,听得人心底当即生出几分厌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