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白芷心知他说的有道理。
潘一宁并非她生母,可听闻这般惨烈冤死、骨肉俱殒的真相,她依旧心生悲恸、满心寒凉。
空自悲戚无用,沉溺难过更是无用。
仇恨藏于心,隐忍蓄于身,唯有站稳脚跟、手握权柄,方能为枉死之人讨回公道。
她缓缓抬眸,眼底的酸涩落寞尽数收敛,重归一片清冷淡然,音色平稳无波:“多谢王爷宽慰,我已然无碍。欠下的血债,我定会一一讨要,让所有作恶之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慕九渊凝着她故作坚韧的模样,心头泛起细密的心疼,语气笃定而郑重:“你的仇,本王陪你一同报。有我在,无人能再欺你半分。”
林白芷唇角浅浅一动,摇了摇头:“多谢王爷,只是我不想将你牵扯进这些腌臜恩怨之中。”
话音未落,一双温热的大手已然轻轻覆上她冰凉的指尖。
指尖的寒凉被暖意尽数包裹,慕九渊望着她,眼底是藏不住的酸涩与疼惜,声音恳切,温柔至极:“芷儿,你的事,就是本王的事。你我之间,何须分得这般清楚?本王不怕被你连累,往后莫要再说疏离的话,我会难过。”
句句肺腑,熨帖人心。
林白芷沉寂冰凉的心底,骤然涌入一股滚烫的暖意,郁结的寒凉尽数消散大半。
她抬眸凝望着眼前的男子,心中感动,轻声呢喃:“殿下,白芷何德何能,得你这般倾心相待。”
慕九渊眸光温柔缱绻,嗓音低沉悦耳,满是迁就与珍视:“是本王做得不够好,未能护你周全,让你受尽委屈。你很好,值得世间最好的温柔偏爱。”
林白芷怔怔看着他。
世人皆知玄王冷漠孤高、杀伐果断,任性冷漠,不近人情,世间无人能入他眼、近他身。
可就是这样一位睥睨众生,一身矜贵傲骨的绝世王爷,此刻却在她面前,放低所有身段,温柔卑微,句句贴心,将她妥帖安放、呵护。
连日隐忍的委屈,揭开真相的悲痛,孤身筹谋的疲惫,在此刻尽数崩塌。
心绪翻涌之下,她再也克制不住心中的动容,倾身向前,主动伸出双臂,轻轻抱住了慕九渊。
少女柔软的身躯贴合而来,带着淡淡的清浅馨香,单薄却温热,牢牢环住了他的腰腹。
这突如其来的相拥,彻底让慕九渊僵在原地。
他整个人骤然失神,双目微微睁大,周身所有的沉稳冷静瞬间瓦解。
素来掌控一切、波澜不惊的玄王,此刻全然愣住,四肢僵硬,不敢动弹。
胸腔剧烈起伏,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填满,滚烫的暖意席卷四肢百骸,震撼、惊喜、珍视、动容,万般情绪交织翻涌,让他一时间失语,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他从未想过,一向清醒克制,淡漠疏离的林白芷,会有这样主动的一刻。
她谨守分寸、固守边界,哪怕二人情意暗生,也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越雷池半步。
可此刻,她就这么毫无顾忌地撞入他的怀中,软软轻轻的一团,带着浅浅的温香,消解了他所有的清冷孤寒。
短短一瞬,慕九渊浑身僵硬,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胸腔里沉寂多年的心绪,轰然炸开,剧烈的心跳轰鸣在耳畔,震得他方寸尽失。
怔愣不过片刻,极致的欣喜与珍视席卷四肢百骸。
慕九渊再也克制不住,缓缓抬起常年覆着冷霜、执掌生杀的手臂,重重的,用力地将身前娇软的身躯紧拥入怀。
力道极沉,带着真挚的珍重,压抑已久的情愫尽数倾泻而出。
他将她牢牢扣在自己怀里,掌心紧紧贴着她单薄的背脊,将她完完整整揉进自己的方寸之地。
从前他总是小心翼翼、步步试探,不敢逼迫半分,唯恐惊扰她、惹她疏离。
如今怀中人温热真实,软软依靠着他,安静又温顺。
车厢静谧,马车轱辘碾过路面,发出轻缓的颠簸声响。
慕九渊埋首在她发间,呼吸萦绕着她干净清浅的气息,眼底所有的凛冽杀伐尽数消融,只剩下极致的柔软与缱绻。
他收紧臂膀,将所有温柔与庇护尽数给她,低沉微哑的嗓音,轻轻落在她耳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芷儿……别怕,有我在。”
往后风雨,他替她挡。
往后血海深仇,他陪她报。
往后漫漫余生,他只护她一人。
马车轻轻摇晃,静谧的车厢内,只剩两人相依的温柔与怦然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