兹蹻送白伊到泽生堂门口时,夜色已经浓了。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街上的灯笼还亮着几盏,远处有狗叫了两声,又安静下来。
白伊回头看她:“要不要进来坐坐?煮壶茶。”
兹蹻摇头:“岩君安排我过几日去轻策庄,那边最近有恶螭伤人,得去看看。”
“恶螭?”
“嗯,山里爬出来的,不凶,但闹得百姓不安生。”兹蹻的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不能再拖了,我今晚就走。”
白伊点了点头,没有挽留。
兹蹻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她一眼:“沉玉谷那边,你自己小心。”
白伊笑了一下:“我知道。”
兹蹻没有再说什么,挥了挥手,消失在夜色里。
白伊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融进黑暗,这才转身推门进去。
花灵从她肩头飞起来,落在院里的石桌上,花瓣被夜风吹得轻轻晃动。
“轻策庄的事,她怎么知道的?”花灵问。
“兹蹻这个人,知道的事情比看起来多。”
白伊走进屋里,点亮了桌上的油灯,“但她不会乱说。”
花灵没再追问,只是安静地趴在桌上。
白伊坐在床边。
她想起今天在层岩巨渊看到的那些画面,若陀的磨损,地脉的异变,还有摩拉克斯桌上那块晶石里沉浮的玉色光芒。
她闭了一下眼,躺下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白伊就出了门。
花灵还在打盹,被她的动作惊醒,迷迷糊糊地飞起来落在她肩头。
“这么早?”
“嗯。”
白伊没有多解释,背上一个简单的包袱,离开了泽生堂。
她沿着山道往北走,穿过几片树林,跨过一条溪水,在太阳完全升起之前,踏入了沉玉谷的地界。
然后她停下了脚步。
沉玉谷变了。
溪水还在流,但水面上浮着一层极淡的玉色油光,像一锅煮过头的汤,表面凝了一层油脂,把水底的石子映得模糊不清。
岸边的树,叶子掉的差不多了,剩下的几片挂在枝头,边缘发黄卷曲,像被火烤过。
空气里有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不是腐烂,是一种干枯的、没有生气的气味。
白伊蹲下来,伸手探了一下溪水。
水温很低,不是正常的那种凉,是冷的,像从冰窖里流出来的。
她收回手,甩了甩指尖的水珠,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越往里走,变化越明显。
以前她来过沉玉谷,那时候山间的云雾是白的,像薄纱一样挂在树梢上,空气里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偶尔能听见鸟叫。
现在那些云雾全变成了青灰色,沉在谷底不散,像一层压得很低的盖子,把整个山谷罩得严严实实。
没有鸟叫,没有虫鸣。
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花灵贴紧她的脖子,花瓣轻轻颤了一下:“这里……不对劲。”
“我知道。”白伊说,继续往前走。
她本来打算只是调查一下原因,找到地脉异变的源头,然后离开。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但走到山谷中段的时候,她停下了。
不是因为走不动了,是因为太安静了。
安静到她的脚步声在山谷里回荡,像一个铜钟被敲了一下,余音拖得很长。
她抬起头,顺着山道往前看。
前方不远处的山道拐角,一块巨大的青石横在路旁。
青石上坐着一个人。
玉色衣袍垂下来,在风里轻轻飘动,衣摆的边缘沾着一点青灰色的雾,像拖了一层纱。
那个人没有起身,只是歪了歪头,看着白伊。
“好久不见。”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笑意,像在路边等一个迟到的朋友。
白伊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玉之魔神。
她比白伊记忆中瘦了一些,眼角的线条比以前更锋利,嘴角带着笑,但笑意没有到眼底。
“我是该称呼你青翎真君……”玉之魔神歪着头,目光在白伊身上扫了一遍,“或者,白伊?”
白伊挑了挑眉:“随你。”
玉之魔神笑了一下,拍了拍身边的石头:“过来坐。”
白伊没动。
玉之魔神也不在意,自己往前挪了挪,把姿势调整得更舒服了一些,像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
“我上次见你,还是魔神战争之前的事了。”她说,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
“那时候你来沉玉谷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