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还曾有不忿。”顾承志端起茶盏,淡淡道,“如今两年过去,借着瀑布水力磨砺肉身与道心,水木合流终至大成,跨入九层。渊儿,你觉得你如今的战力,较之苍梧郡那些世家子弟如何?”
顾世渊神色一肃,垂首沉声道:“回父亲的话,两年前孩儿心存傲气,以为术法精妙便可横行无忌。这两年静坐深潭,体察水木生死之变,方知天外有天。若真遇上生死搏杀,那些自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散修与异族,手段阴毒百倍。孩儿如今虽入九层,但若论杀伐之术,稍有轻忽,依旧可能折戟沉沙。”
柳知澜坐在一旁,眼中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知敬畏,方能得长生。你父亲当年在泥沼里打滚的时候,比你更小心。”
顾承志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一枚墨绿色的玉简,递给了顾世渊。
“这是族中从郡守府兑换的一则隐匿秘术,唤作‘枯木诀’。”顾承志神色郑重,“明年年初便是拓疆之役。韩长风的元磁光幕下,苍梧郡所有家族都逃不过法眼。你二十六岁入九层的事情,绝不可宣扬于外。将这门功法练熟,将周身气息压在炼气八层初期,不到生死存亡关头,不得暴露九层底细。”
“孩儿谨遵父亲教诲!”顾世渊双手接过玉简,沉声应诺。
正说话间,竹林小径上忽然传来一阵沉重而有力的脚步声。
砰!砰!砰!
地面微颤,只见顾世岳赤着膀子,扛着一柄比门板还要宽大的百炼玄铁重刀,大步迈入石亭。三十六岁的汉子浑身肌肉虬结如铁铸,皮肤泛着一层淡淡的淡金灵芒,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便被踩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炼气八层!
顾世岳将重刀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沉闷的金铁震鸣,抹了把脸上的热汗,咧嘴憨笑道:“承志叔,嫂子!后山矿坑里那头皮糙肉厚的‘铁甲地蜥’,方才被我用金罡劲活活劈碎了脑壳!我这重刀诀,终于摸到八层的门槛了!”
看着浑身散发着纯正庚金煞气的顾世岳,顾承志眼中浮起一抹赞赏。
两年前大比,顾世岳便以刚猛稳健压制了顾世修;这两年里,他更是一有空便扎进后山矿脉,整日与坚硬的岩石和地底妖兽搏杀,硬生生凭借着下品金灵根的资质与不要命的苦修,顶开了炼气八层的关卡。
顾世渊入九层,顾世岳入八层,李松在灵川破七层……
青岩顾氏年轻一辈的骨干,终于在这一年,尽数展露锋芒!
风穿竹林,带起沙沙长鸣。
顾承志站起身来,走到石亭边缘,负手遥望着苍梧郡城所在的天际。
那里的云层越积越厚,隐隐有低沉的闷雷在铅云深处滚过,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顾承志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深邃的眸子在冬日的冷阳下宛如寒冰:“大浪将至,泥沙俱下,接下来,便看苍梧郡这座大磨盘,究竟要吞下多少修士的骨血了。”
(感谢“爱吃蜂蜜酸奶的姜冥寒”老板的一个秀,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