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世杰张大了嘴,脑子里嗡嗡作响。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王氏更是一下子攥紧了衣角,脸色泛白。
“修士……求娶凡人?”顾世杰声音发颤,眼中满是不可思议,“叔父,这李掌柜也已经是炼气六层的高手了,咱们家昌秀从小就没验出灵根,是个彻头彻尾的凡骨,他……他怎么会看上昌玉?”
王氏眼中则泛起了泪花,带着凡俗母亲本能的恐惧与心疼:“承志叔……玉儿自幼乖巧懂事,平日里连大声说话都不曾有过。修士那是高高在上的神仙,活上百年、手段狠辣,玉儿不过几十年阳寿,嫁过去……若是那修士哪日翻了脸,或是嫌秀儿不能修仙,那孩子在灵川无依无靠,岂不是要被作践死?”
天下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仙凡有别,在修仙界是浸透了血的铁律。凡人女子给修士做妾做鼎炉的见得多了,可明媒正娶当正妻,甚至立誓不纳妾,王氏听着只觉得如同悬崖上的诱饵。
“嫂子的担忧,我和明月也想过。”
顾承志看着满脸惶惑的二人,语气沉静如水:“修仙界残酷,李松求娶昌玉,也并非图她的相貌,更不是什么所谓的仙凡情爱。他图的是我‘青岩顾氏’四个字,图的是借助我们顾家的声势,在即将到来的大劫里求一条活路。”
顾承志顿了顿,目光深邃:“同样的,咱们顾家也需要一柄插在灵川县的刀。灵川坊市每年的进项,足以为家族养活十几名修行的后辈。这是一桩各取所需的亲事。”
顾世杰脸色发苦,低垂下头。
身为顾家族人,他受着宗族的庇护,自然明白家族大义高于一切。可真到了要拿自己亲生骨肉去换家族利益的时候,这个老汉心里如同刀绞一般难受。
顾承志看着他的神情,忽然轻笑了一声。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世杰,你爹当年在的时候,常与我说,顾家的骨头不能软,自家的族人更不能当作货物去卖。”顾承志声音温和,却字字千钧,“今日我亲自登门,决不是拿着老祖的架子来强压你们。这门亲事,族里虽觉得合适,但最终点不点头能不能成,在你们夫妇,更在昌玉自己。若是昌秀不愿,今日走出这扇门,此事便作罢,族里绝不怪罪,李松那边我也自有处置之策。”
顾世杰浑身微震,有些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向顾承志。
就在此时,正屋侧面的厚布门帘被轻轻掀开。
一道纤细的身影端着一方茶盘,安安静静地走了出来。
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着一身淡青色的粗布襦裙,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雅的铁木梨花簪。她生得不算绝色,却眉目清秀,皮肤白皙,周身透着一股常年在库房拨弄算筹、打理织锦沉淀下来的从容与沉稳。
正是顾承进的嫡孙女,顾昌玉。
“昌玉拜见承志老祖。”她放下茶盘,规规矩矩地走到屋中,向顾承志敛衽行礼,举止从容大方,不见半点寻常闺阁女子的扭捏与怯懦。
“方才……你都听到了?”顾承志看着她,目光温和。
“承志老祖与爹娘的话,昌玉在里屋听得真切。”顾昌玉抬起脸,一双眸子清澈而明亮,没有泪光,也没有恐惧。
王氏急忙起身拉住女儿的手,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来:“玉儿,你莫怕,承志老祖宽宏,说了不逼你。娘这就替你回了,咱们就在青岩坳里安生过日子,爹娘替你在村里寻个老实后生……”
顾昌玉轻轻握住母亲颤抖的双手,温声道:“娘,爹爹侍弄了一辈子灵蚕,哥哥们在矿上搬运铁料,全仗着老祖和族里的仙师庇护,咱们这一房才能在这青岩坳吃穿不愁。昌玉虽是女儿身,又没有灵根,但生在顾家,享了族里的恩惠,便不能只想着躲在院子里享清福。”
“娘。”顾昌玉轻轻拍了拍王氏布满老茧的手背,温声道,“女儿若是留在山里嫁个凡俗后生,百年之后化作一抔黄土,对家里、对宗族,又能有什么助益呢?”
王氏一怔,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顾昌玉转过身,面向顾承志,深深福了一礼。
“承志老祖,这门亲事,我昌玉愿嫁。”
清脆的语声在朴素的屋内回荡,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顾承志眉梢微挑,有些意外地打量着这个没有半点灵根的晚辈:“你想好了?李松虽立了誓言,但他是个从泥水堆里杀出来的狠人,灵川县更是鱼龙混杂,不是青岩坳这般清静之地。凡人之躯面对修士,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昌玉想得很清楚。”女子直起身子,神色坦然从容,“李掌柜是聪明人,聪明人最懂权衡利弊。他求的是顾家的大旗,只要青岩顾氏一日不倒,只要老祖和族长能继续威震灵川,他便一日不敢慢待昌玉。”
她条理清晰地缓缓道来:“爹娘担心女儿是凡人,压不住修士。可女儿在库房管了五年账,见过不少自命不凡的仙师。修士也要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