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
“看不懂的地方就先跳过去,等我回来再问。”
明月双手接过竹简,低头看了两行,抬起头。
“青山叔叔,你去郡城,是为了找更好的功法吗?”
顾青山没有直接回答。
“归元子前辈一辈子只走到筑基中期,不是他不够努力,是他一个人走,走不远。”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我先去看看外面的路是什么样的。”
明月把竹简收进袖子里,动作很小心。
承启在旁边举起手。
“青山叔,你能不能带个糖人回来?”
“……修炼。”
“哦。”
从空地出来,顾青山去了学堂。
陈老秀才正在收拾桌上的字帖,看见他进来,推了推鼻梁上架不住的老花镜。
“青山来了,坐坐。”
“先生,我出趟远门,明诚和明安的功课,劳您多看着。”
“放心放心。”老秀才摆手,“明安那丫头不用操心,字写得比我都端正。明诚嘛……”
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措辞。
“活泼是好事。”
顾青山听懂了——这是客气话,翻译过来就是“你儿子上课坐不住”。
“该管就管,不用客气。”
“那我就不客气了。”老秀才笑了笑,从桌上拿起一本旧册子递给他,“这是我手抄的《千字文》,让明诚带回去每天描十个字。描不完不许吃饭。”
顾青山接过来,道了谢。
回到家已经天黑了。明诚和明安在院子里玩,明诚拿那把削了不知多少回的木剑追鸡,明安蹲在墙根,面前摆了一排石子,不知道在数什么。
“明诚。”
明诚立刻收了剑,跑过来。
“爹!”
“明天开始,每天描十个字。”顾青山把《千字文》递给他,“描不完不许吃饭。”
明诚翻开看了一眼,脸垮了。
“爹,这也太多了——”
“十个字多?”
明诚掂量了一下他爹的语气,把后半句话咽了。
“明安。”
明安走过来,站在她哥旁边。五岁的小丫头比同龄孩子矮半个头,但站得特别直。
“好好读书。爹出去一趟,给你们带好吃的回来。”
明安点了点头。
明诚立刻来了精神。“什么好吃的?”
“回来再说。”
“是糖葫芦吗?三婶说郡城里有糖葫芦,一串五个——”
“睡觉。”
明诚被素衣拎着后领拽进了屋。明安自己走的,进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了句话。
“爹,早点回来。”
顾青山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夜深了。素衣把包袱又检查了一遍,添了一小包炒熟的黄豆和一个竹筒水壶。
“路上饿了嚼几颗,顶事。”
“嗯。”
“到了郡城先找个落脚的地方,别露宿街头。”
“嗯。”
“银子分两处放,腰带里缝五两,包袱里放五两。”
“你已经缝好了?”
素衣把一条腰带扔给他。他拿起来摸了摸,内侧加了一层夹布,硬硬的,是碎银子的形状。
针脚细密,摸不出接缝。
他系上腰带,紧了紧。
素衣坐在床沿,手搁在膝盖上,没再说话。
灯火照着她的侧脸,顾青山忽然觉得她瘦了不少。这几年操持家里大大小小的事,两个孩子、一个病重的公公、田地粮食衣裳鞋袜,全压在她一个人身上。
他从来没有问过她累不累。
“素衣。”
“嗯?”
“等我回来。”
素衣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平静。
“我又没打算跑。”
顾青山没忍住,笑了一下。
第二天,天没亮就起了。
素衣已经热好了粥,灶台上还有两个杂粮饼,用油纸包着。
顾青山吃了粥,揣上饼,背好包袱,弓和柴刀挂在身侧。
去老爷子屋里看了一眼。顾崇山醒着,靠在床头,面前放着那本旧黄历。
“走了?”
“走了。”
“去吧。”
老爷子没有多说。他把黄历翻到某一页,折了个角,搁在枕头边上。
顾青山出了门。
素衣站在院子里,领着明安,明诚在旁边揉眼睛,没睡醒。
“爹,糖葫芦——”
“记着了。”
他走到院门口,回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