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学识底子太薄,往后依旧要勤勉用功。好在品性尚可,教孩子们习武也足够尽心,倒也不负赵继平所言,说你性情豁达。”
孟玉虎连忙躬身答道:“多谢先生谬赞。”
二人顺着林间小径继续缓步前行。
孟玉虎沉默片刻,忽然开口问道:“先生,依您之见,咱们最终能够打败鬼子吗?”
唐生智脚下一顿,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孟玉虎。
“你心中是不是也十分迷茫?仗一场接着一场地打,无数弟兄血染疆场,可始终看不到胜利的曙光,是不是?”
孟玉虎重重叹了口气,轻轻点了点头:“没错,学生心中正是这般疑惑。”
唐生智抬眼望向远方连绵的山林,语气沉稳而笃定。
“早年我曾旅居日本一年,实地参观过他们的军校与军队操练。不得不承认,眼下不论军备、训练,我们与他们之间确实存在差距。
可日本终究是弹丸岛国,国土狭小,矿产物资样样紧缺,只适合速战速决,根本耗不起长久的战事。一旦战争拖入相持,补给难以为继,战线拉得越长,破绽便会越多。
一时的胜负算不得什么,只要举国之人不肯屈服,咬牙坚持下去,日后我中华必胜,侵略者必败。”
孟玉虎静静听着这番话,紧锁的眉头,不由得稍稍舒展了几分。
唐生智忽然开口:“孟玉虎,当年你也曾驻守南京,参与守城。依你看当初我的指挥,有没有问题?”
孟玉虎猛地一怔,完全没料到他会忽然问起这件旧事,片刻之后只得一声苦笑。
“先生,说实话,当年我仅仅只是一名小小的营长,驻防光华门。全局的战略谋划,我无从知晓,不敢妄加评议。
只以我亲眼所见来说,那时入城布防的本就是一路苦战下来的疲敝之师。日军炮火、战机、坦克轮番猛攻,火力悬殊极大,以那样一支队伍死守南京,失守其实在所难免。
只是……有句话学生不知当讲不当讲,还望先生不要动怒。最后的撤退,未免太过仓促了。”
唐生智重重长叹一声,抬眼望向灰蒙蒙的天际,声音低低的,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喃喃自语:
“当初我若是死守不退,以身殉城就好了,也不至于背上这一身骂名。”
说完,他无力地挥了挥手,不再多言,转过身大步顺着小径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