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玉虎沿着运河各处渡口巡查一周,见值守战士个个认真站岗戒备,没有一人松懈。发布页Ltxsdz…℃〇M他微微点头,上前温言安抚了众人几句。
孟玉虎转身折返,走回了指挥部。
整整一天血战下来,他早已身心俱疲。进屋后,他卸下随身的武器与弹夹,随手放在桌边。小春子端着木盆轻步上前,低声道:“长官,洗个脚吧,放松一下身子。”
孟玉虎点头应允,脱下布袜,草草洗完脚。小春子收拾好水盆,顺带将他的袜子拿去清洗。
孟玉虎靠坐在椅上,身心疲惫不堪,不过堪堪打了个短暂的盹。
陡然间,屋外隆隆的炮声轰然炸响,震彻四野!
他猛地睁眼抬头,才发现天色已然大亮。孟玉虎立刻起身,匆忙穿鞋。
屋外的栓子听见动静,当即闪身进门,高声禀报道:“长官,无事!鬼子只是发起了进攻,王汉川营长正在前线全权指挥作战,让您不用心急,咱们的阵地还牢牢握在手里!”
今日的日军大部队,终是全线压境。
甫一开战,密密麻麻的炮火便倾泻而下,火力密度比昨日凶悍数倍。炮弹接二连三地砸在前沿阵地上,剧烈的爆炸此起彼伏,土石混杂着碎木漫天翻飞,战壕工事被炸得支离破碎。惨烈的厮杀中,前线伤亡数字还在不断攀升,局势岌岌可危。
就在这时,指挥所的电话骤然尖锐地炸响起来。
孟玉虎心头一紧,快步上前一把抓过听筒,耳边瞬间传来老刀焦灼嘶哑、夹杂着枪炮声的嘶吼:“团长!不好了!小马庄阵地顶不住了!出大事了!咱们侧翼的友军队伍,昨夜后半夜私自撤离了,咱们的防线直接空了一大片!现在鬼子全线压进,我手下仅剩四五十个弟兄还能作战,阵地快守不住了!”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在孟玉虎耳边,他心神剧震。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眼下全军兵力早已透支,连一丝一毫的预备队都抽调不出,已然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没有半分迟疑,沉定声线厉声下令:“老刀!立刻带着所有人边打边撤,向万年闸主阵地靠拢,保全有生力量!”
电话那头的老刀沉声应下,匆匆挂断电话。
阵地上炮火轰鸣,硝烟弥漫。老刀攥紧钢枪,对着仅剩的残兵嘶吼传令:“兄弟们!交替掩护,边打边撤,退回主阵地!”
话音未落,战壕里几名身受重伤、动弹不得的弟兄挣扎着撑起身子,一张张沾满血污的脸上满是决绝。他们死死拉住准备搀扶的战友,声音沙哑却坚定:“营长!别管我们了!给我们留两颗手榴弹,你们赶紧撤!不能拖累大部队!”
老刀看着并肩作战、浴血拼杀的弟兄,眼眶瞬间通红,牙齿死死咬着下唇,心口像是被巨石狠狠堵住,又酸又痛。他深知战局凶险,根本无法带走伤员,留下来只会全员葬送。
万般无奈之下,他狠下心,重重点头,嗓音带着压抑的哽咽:“好兄弟!是我对不住你们!大部队先行一步,你们……保重!”
说罢,他亲手给几名重伤弟兄身边留下数颗手榴弹,不再犹豫,咬牙转身,带着剩余残存战士,顶着密集的枪弹,且战且退,朝着万年闸主阵地急速突围。
身后的日军步兵已然冲破外围防线,潮水般蜂拥冲上小马庄阵地。
转瞬之间,身后接连响起数声震天动地的轰隆巨响,火光穿透漫天硝烟,震得地面微微颤抖。
那是留下的弟兄们,与冲上来的鬼子同归于尽了。
老刀浑身一僵,后背绷得笔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眼底翻涌着滔天悲愤与痛惜。他猛地攥紧拳头,声嘶力竭地怒吼:“所有人!加快速度!全速撤退!”
孟玉虎心头焦灼炽烈,猛地抓起桌上的座机电话,对着听筒厉声高喊:“梁国才!孙家渡阵地战况如何!”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梁国才沙哑撕裂、混着枪炮巨响的吼声,语气满是焦灼与疲惫:“团长!我这边情况极差!鬼子跟疯魔了一般,轮番冲锋、不计伤亡,火力一波比一波凶狠!孙家渡防线已经濒临崩溃,根本撑不了多久了!”
孟玉虎牙关紧咬,指节死死攥紧电话机,指骨泛白,沉声道:“我知道!老刀的小马庄阵地已经失守,残部正在突围回撤!你立刻带队前出接应,接上他们之后,全员放弃前沿阵地,火速撤回万年闸主阵地死守!”
“明白!”
梁国才铿锵应下,当即挂断电话,奔赴阵前调度兵力。
战局全线恶化,已然到了最凶险的时刻。孟玉虎反手扣紧沾满硝烟的钢盔,带着栓子、二平两名警卫,大步踏出指挥所,直奔万年闸前沿阵地。
此时整条主阵地战线早已满目疮痍,被炸碎的土石、断裂的木石工事散落遍地,战壕深浅不一,遍地弹坑,随处可见负伤撤下的士兵,硝烟滚滚遮蔽视野,战况岌岌可危。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