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二十七年一月中旬,历经千里辗转孟玉虎所部,终于开抵津浦南段淮河沿岸,奉命进驻老树滩渡口布防。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此时的淮河前线正处于大战前夕的短暂空窗期,日军主力尚未大举北进压境,整条津浦南段防线刚刚完成初步布防、划分阵地。老树滩渡口只是整条淮河防线上的一处侧翼偏位阵地,地段不长、地势平平,并非兵家必争的核心隘口,说白了就是一处无人看重的鸡肋防区。
主阵地由桂军一七一师主力团全权扼守,防务森严、重兵布控,而孟玉虎这支由南京溃兵收拢整编而成的补充部队,便被安插在了这处次要侧翼。
依照军部命令,孟玉虎将麾下战力相对完整的一营布置在老树滩前沿渡口驻防,二营、三营不作为一线消耗兵力,全数留作机动预备队,驻扎在防线后方十里处,紧邻临时军部驻地,随时待命策应主阵地。
阵地上,新抓来的壮丁和各路零散归附的陌生溃兵,正埋头弓腰奋力挖掘战壕工事。这群世代种地的农民最是踏实肯干,不懂偷懒耍滑,一锹一土扎实稳固,工事修得规整周正。
反观从南京血战活下来的一众老兵,个个都是油滑通透的老行伍。
老刀斜靠在土坡边,指尖夹着烟卷,慢悠悠吞云吐雾,全程只负责盯着众人出工,半点不肯动手干活。一群老兵围在一旁,或是闲聊晃荡,或是蹲坐歇力,浑水摸鱼应付差事。
老刀眯着眼打量着埋头苦干的壮丁们,低低笑骂一声:“你们瞧瞧那几个,一看就是地道庄稼汉子。干活扎实、肯下力气,这工事挖得像样,倒是块好料子,往后好好打磨,还能培养培养。发布页Ltxsdz…℃〇M”
就在众人懒散监工、新兵埋头做工的间隙,远处山道上忽然走来一队身着校官军装的人马,正是前来前线巡查阵地的军部高层。
老刀眼神一凛,立刻掐灭烟头,压低嗓子急促低吼:“都起来!别瘫着偷懒,赶紧动起来,别让长官看笑话!”
一众散漫的老兵这才不情不愿、懒洋洋地站起身,耷拉着眉眼,装模作样地挥动铁锹、挪动土石,摆出一副全员忙碌修缮工事的模样,实打实的应付差事。
孟玉虎快步上前引路,陪同张副军长、李副师长一众高级军官巡查老树滩防线。
几位长官的目光扫过阵地,最先入眼的便是麾下士兵狼狈不堪的模样。这群溃兵衣衫破旧、污渍满身,褴褛得如同街边乞丐,再看众人神色萎靡、身形松散,全无守军该有的精气神,顿时齐齐皱紧了眉头。
张副军长面色沉凝,转头看向随行的军需刘处长,沉声发问:“怎么回事?前线守军萎靡至此,是军需物资还没有下发到位?”
刘处长闻言立刻堆起满脸笑容,连连拱手推诿:“军座,物资早已按时下发,绝无克扣拖延!您若是不信,大可问问孟副团长。”
话音落地,所有目光瞬间落在孟玉虎身上。
孟玉虎心中一阵苦笑,他心里透亮,军需处层层克扣、截留物资是军中常态,自己万万不敢当众拆台得罪手握补给大权、后台强硬的刘处长。一旦彻底撕破脸皮,刘处长顶多落两句口头斥责,可麾下数百弟兄往后的粮弹给养,必定被处处刁难、穿尽小鞋。
权衡利弊之下,孟玉虎只能顺着话头温和回话:“启禀长官,军需物资确实下发了一部分。只是弟兄们历经连日血战、长久缺衣少食、身心俱疲,体力亏损太过严重,一时之间实在难以提振精神、全力做工。若是军部尚可通融,还望长官能酌情增补些许补给,也好让弟兄们稳住状态,死守阵地。”
张副军长闻言默然良久,重重叹了口气。
“难呐。”他语气复杂,看着孟玉虎缓缓道,“有些军中内情,你尚且不懂,我也不便细说。”
说罢,他转头看向刘处长,沉声吩咐:“你酌情处理,给他们增补一批补给。”
“是,卑职遵命!”刘处长连忙应声领命,暗地里悄悄松了一口长气,悬着的心彻底落地。
待张副军长、李副师长等一众高级军官策马离去,周遭无人之后,刘处长脸上的恭敬笑意瞬间褪去大半,换上一副似笑非笑的神情,看向身侧的孟玉虎。
“孟副团长,今日你识大体、懂规矩,很会做人。”他语气带着几分拿捏,“你放心,我记着这份分寸,回去之后,定然多给你们阵地调拨一批物资过来。”
孟玉虎连忙拱手陪笑:“多谢刘处长照拂。”
一旁的老抠眼疾手快,深知这是敲定补给、维系人情的关键机会,立刻快步追上准备返程的刘处长。
“刘处长、刘处长!”老抠快步追上,语气极尽讨好,“您大人有大量,通透敞亮!我们孟长官心里最清楚您的难处,从不为难您。只是还恳请处长多照应照应我们这支苦队伍,您也知晓,张副军长素来挂心咱们补充团的防务。”
说话间,他趁着左右随从不备,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