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路面骤然传来急促的引擎轰鸣。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一辆黑色轿车打头,后随一辆军用卡车,风驰电掣般疾驰而来,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嘎吱声,猛地急刹停稳在哨卡前。
卡车门帘唰地掀开,二十余名全副武装的宪兵纵身跃下,人手一把花机关冲锋枪,迅速在四周列队戒备,气场凛冽。轿车前座的少校副官立刻快步下车,躬身拉开后座车门。
一身将官戎装的张副军长缓步踏出,抬手一丝不苟整理了皱起的军领与肩章,气度威严。
杨绍刚见状不敢怠慢,立刻大步冲刺上前,脚跟狠狠一靠,立正敬礼,声如洪钟:“报告张长官!”
张副军长目光一扫,牢牢落在眼前四百余人的队伍上,眼底瞬间涌上难以掩饰的喜色。他只需粗略一瞥,便已摸清队伍底细:队伍里戴着德制M35钢盔的精锐老兵足有五六十人,其余众人也大多戴着中央军标志性的制式小圆帽。这群将士虽满面风尘、神色疲惫萎靡,却腰背挺直、眼神未灭,全然不同于那些彻底麻木、涣散溃散的溃兵败卒。
他迈步上前,孟玉虎当即挺身立正,抬手敬标准军礼,声音铿锵有力:“报告长官!国民革命军第一军第一师少校营长孟玉虎,向您报到!”
张副军长抬手利落回礼,脸上笑意浓烈,语气带着十足的欣喜:“太好了!孟营长,现奉军令部正式指令,所有自南京突围后撤的部队,一律就地就近接受前线部队改编。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我第二十一集团军不日即刻开赴徐州前线驰援津浦防线,你们这支精锐队伍及时赶到,真是雪中送炭!热烈欢迎!”
孟玉虎闻言眉头微蹙,心底权衡片刻,终究还是出声请示,语气恭谨却坚定:“卑职斗胆请问长官,武汉方面是否还有第一军完整建制?我部一众弟兄,皆一心盼望归建回原部。”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张副军长脸上的笑意骤然尽数敛去,面色瞬间沉冷下来,语调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低声斥道:“孟少校!莫非你未曾听清方才的军令?”
话音刚落,周遭待命的宪兵瞬间动作一致,齐刷刷举起手中的花机关冲锋枪,枪口隐隐对准孟玉虎一行人,肃杀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
孟玉虎身后的一众老兵脸色骤变,心头一紧,下意识纷纷上前半步,隐隐将孟玉虎护在中间,双方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就在这僵持之际,李长生、李长贵兄弟快步踏出队列,挺身立正敬礼,张口便吐出一口地道的桂系土话,飞快向张副军长解释沟通。
张副军长闻声一怔,听清二人口音与说辞后,得知他们是淞沪会战便与大部队打散、一路血战突围至今的老溃兵,眼底的冷色瞬间褪去,脸上重又浮出喜色,当即切换方言,亲切地与两兄弟攀谈起来。
一旁的孟玉虎听得满脸茫然,一句也听不懂二人的乡土交谈,紧绷着心神静静立在原地。
李长生与张副军长一番方言交谈完毕,当即躬身告退,快步折返孟玉虎身侧。他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急声劝道:“孟长官,眼下大势已定,归建的念头万万不要再提了。这位张副军长素来杀伐果断,性子刚烈至极,方才绝非虚张声势,真敢当场动枪。为了咱们这几百弟兄的性命着想,您暂且隐忍退让,保住队伍最重要。”
孟玉虎定定看着李长生恳切的神色,心中瞬间通透。乱世军旅,从无温情可言。南京城破的血色惨状、沿路宪兵蛮横铁血的行事手段,他早已亲眼见证、刻骨铭心。若是此刻执意执拗、硬抗军令,只会落得队伍溃散、弟兄惨死的下场。
他心底沉沉一叹,压下心中归建的执念,迈步上前,郑重抬手敬礼,语气沉稳肃穆:“报告张副军长!军令如山,职部全体弟兄,愿归入第二十一集团军麾下。只是卑职有一个恳请——恳请长官保全队伍,切勿拆分我部将士,我等愿整编制归编,同进同退。”
这番识时务的表态,让张副军长顿时喜上眉梢,脸上的冷峻彻底散去,连声赞许:“好!好一个孟少校!不愧是党国精锐,深明大局、通透事理!”
他稍作思忖,当即朗声决断,语气带着十足的诚意与魄力:“我今日以四十八军副军长之名,当场提拔你为四十八军军部直属补充团中校副团长!团长一职由我亲自兼任,全权交由你带队练兵作战。你手下所有突围弟兄,我承诺绝不拆分、绝不调离!除此之外,我再为你增补五百余名休整溃兵,将你部扩充至千人整编团,你看这个安排如何?”
孟玉虎转头望向身后一众历经血战、生死与共的弟兄,看着一张张疲惫却坚毅的脸庞,心中尘埃落定。他立刻挺身立正,标准敬礼,声音铿锵有力:“卑职遵命!誓死听从长官调遣!”
张副军长大为满意,朗声笑道:“好!孟副团长,你带弟兄们随我进驻临时营房,休整整训数日,待队伍理顺,全军即刻开拔驰援徐州!”
说罢他抬手示意,邀孟玉虎同车先行。
孟玉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