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上校缓步走上前,压低声音劝慰道:“孟营长,眼下各支部队都是这般光景,绝非萧长官有意苛责。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日寇层层封锁,补给线彻底断了,我们防区几番苦战,物资也是见底的状态,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说罢,他重重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孟玉虎的肩膀,满是无奈,随后便带着随行卫兵转身离去。
孟玉虎收敛心神,不再多想,转头朝着阵地上的士兵们朗声吩咐:“老抠,赶紧找些水来,让兄弟们都刮刮胡子、剃掉长发!咱们好不容易喘口气,鬼子暂时没攻上来,先把个人卫生收拾利索!你们瞅瞅,一个个头发里虱子乱爬,浑身难受不说,哪还有半分军人的样子!”
“得嘞!”老抠脆生生应下,拎着剃刀凑到人群里,笑着吆喝,“都过来都过来,咱给大伙儿剃头刮脸!老刀,给你一把剃刀,你小子原先当过屠夫,褪猪毛是好手,剃人头还不是一样麻利,搭把手!”
老兵们嘴上嬉笑怒骂,可心里也清楚,长发胡子缠在一起,再加上满身虱子,早就难受得紧。听闻这话,当即有人忙着去寻水找盆,原本死气沉沉的阵地,瞬间变得乱哄哄、热闹起来。
二蛋鼻子上的伤终于愈合得差不多了,老抠第一个就拉过他,下手时特意放柔了力道,拿着剃刀细细打理,将他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剃得干干净净,露出光洁的头顶。
他一边剃一边啧啧摇头:“你瞧瞧你这娃,剃完头总算有个人样了!之前那副蓬头垢面的模样,半夜出去能把活人吓一跳!”
二蛋缩着脖子,低声咕哝:“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半斤八两。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话音刚落,老抠手里的剃刀微微一沉,二蛋头皮上立刻划出一道浅浅血口。老抠顿时慌了手脚,连声惊呼:“你看看你!让你别动别动,偏不老实,这下流血了吧!”
二蛋吓得瞬间僵住,一动不敢动,皱着眉小声嘀咕:“你、你不是故意报复我吧?”
“你这娃咋不识好人心!”老抠当即嗤笑一声,手里动作不停,“前几日突围,你吃了我多少干粮?我真想收拾你,那时候动手不是更省事?”
旁边围着看热闹的溃兵们哄堂大笑,七嘴八舌地打趣:“二蛋你可当心点,这河南老抠,面上笑眯眯的,心里头精着呢,下手黑得很,你可得防着他点!”
老抠半点不恼,挥了挥手里的剃刀朗声道:“诸位小子,休得胡乱编排,咱河南人可不是那等腌臜货色。方才是谁吵嚷得最起劲?哦,是老皮是吧,你给我等着。前阵子你白吃了我两个饼,非但不知记好,反倒背地里埋汰我,等会儿看我怎么好好跟你算账!”
老皮当即抬手指着旁人,扬声回怼:“我才不稀罕你,老刀手艺心性哪一样不比你强百倍!”
这话一出,周遭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几名东北军士兵,连同原先那几名桂军狼兵,立在一旁望着这群山东籍的老兵,眼底难掩艳羡。
孟玉虎俯身从小急救箱里翻出两支专治裆部溃烂的药膏,迈步朝几人走去。他先将一支递到桂军士兵李长生面前,语气平淡:“瞧你们也都染上烂裆的毛病了,这药膏专治这个,赶紧涂上,免得日夜瘙痒难熬。”
李长生慌忙伸手接过,喉头微哽,眼底翻涌着真切的动容,低声道:“多谢长官。”
孟玉虎又将另一支随手抛给刘胜,刘胜连忙稳稳接住,刚要开口道谢,孟玉虎已然转身走开。
刘胜望着他的背影,心头一热,转头急忙招呼身旁弟兄:“快,都把裤子褪下来,抓紧上药。”
皆是糙汉男儿,本就无甚避讳,几人当即放下顾虑,褪去下裳。刘胜小心翼翼抠出药膏,挨个为众人仔细涂抹,短短一支药膏,片刻便见了底。
药膏敷上患处,众人纷纷倒抽凉气,连连感慨:“果真管用,刚抹上,那钻心的痒意立马消了大半。”
刘胜攥着空药膏管,反复挤压,半点药膏都不肯浪费。他自己同样被这顽疾折磨多日,却始终先紧着身边弟兄先用。
不远处,老刀正拿着剃刀在石头上反复磨蹭,刀刃摩擦发出刺耳的沙沙声,他瞥了眼那边的动静,低声喃喃:“长官心肠太软。这帮东北兵当初关外不战而退,虽说淞沪战场上拼过几场,可往后是好是坏谁也说不准,保不齐哪天就要拖咱们后腿。”
半仙在旁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可不是嘛,长官到底还是太过心软年轻。”
他轻叹一声,转头看向老抠:“老抠,你那儿还剩点烟丝没?”
老抠撇嘴苦笑,连连摇头:“早断了念想。昨日好不容易讨来一袋旱烟,转头就被你们分抢干净,哪还有多余的?”
一众老烟枪闻言,纷纷抿了抿干涩的嘴唇,满心难熬,只剩一声无奈长叹。
次日,后勤的军需官前来派发补给。老抠缩在一旁,眼尖瞧见几名军需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