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上四处都是四散奔逃的溃兵,再加上孔兴贵本就对这一带的地形了如指掌,一路收拢残部,到傍晚时分,竟又招降了近百人。发布页LtXsfB点¢○㎡这些溃兵本就走投无路,一看孔兴贵原本是直鲁联军的人,如今投了西北军还当上了营长,寻思着跟谁打仗不是混口饭吃,便纷纷心甘情愿地缴械投降。
消息传到孙光前耳中,得知孔兴贵手下已然聚拢了两百四十多人,他顿时喜不自胜。当晚用餐时,孙光前特意让孔兴贵陪自己一同吃饭,拍着他的肩膀笑道:“行啊老孔,表现相当不错,就这么好好干!若是你能收拢一个团的人马,我直接任命你当团长!”
孔兴贵连忙躬身赔笑:“多谢师座栽培!您放心,规矩俺都懂!”说着便将一件破旧的军服放在桌上,“下午虽说没捞着什么贵重物件,但也捡了点洋落,这是给您的一成抽头。”
孙光前打开军服一看,里面裹着白花花的银元,还有几件金银首饰,当即满意地点头:“好小子,果然上道!这样吧,为了避免弟兄们之间产生误会,我先给你匀二十套军装。”说罢便吩咐马弁,立刻取来二十套军装。
孔兴贵连忙笑着让孟玉虎上前收好,对着孙光前连连拱手:“师座您实在太仗义了!您就擎好,看俺后续的表现!”
次日一早,部队继续沿着溃兵逃窜的方向追击。彼时兵败如山倒,四处都是仓皇逃窜的散兵游勇,孔兴贵一路收拢,等大军追到黄河岸边时,他手下的人马已然扩充到了将近四百人。发布页LtXsfB点¢○㎡
孙光前更是喜出望外,这年头乱世当道,手里有兵有枪就是草头王。只是眼见对岸的溃兵已然构筑了防备,他当即下令,停止追击,就地休整。
第七师师部设在县城,孙光前的一众亲信,也都在周边就近驻扎。孔兴贵一番奉承拍马,总算让孙光前心里舒坦,得了个独立营的番号,奉命驻守黄河滩大柳树村,防备鲁军反扑。孔兴贵脸上堆着笑,心里早把孙光前的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却也无可奈何——谁让自己是投降过来的人,本就是这般待遇。
天气日渐寒冷,渡口旁孤零零搭着几座小茅屋,北风呼啸着灌进来,滋味可想而知。孔兴贵还得靠着这帮老弟兄撑场面,特意给哨卡匀了七八件大衣,不然人非得冻僵不可;又让人四处砍伐红柳,生火取暖。孟玉虎已被他提拔为排长,顾及着老弟兄的情面,值守黄河滩的差事也只得轮流安排。
北风卷着黄沙,在黄河滩上横冲直撞,刮得人站都站不稳。
孟玉虎冻得牙齿直打颤,伸手紧紧裹了裹脖子上那条破旧不堪的围脖,仍挡不住刺骨的寒意。他回头望了眼身后的几名士兵,一个个冻得脸色发青,嘴唇发紫。
“兄弟们,再撑会儿,马上就撤!”孟玉虎扯着嗓子大喊,声音被狂风撕得断断续续。
铁蛋子缩着脖子,双手拢在嘴边不住哈着白气,急声道:“排长,快回吧!这鬼地方连个鬼影都见不着,再待下去人都要冻僵了!”
孟玉虎抬手往前一指:“行,再往前探几步,咱们就掉头!”
话音未落,远处骤然响起几声清脆的枪响,划破了空旷的河滩。
众人心里猛地一紧。孟玉虎立刻手忙脚乱地解开驳壳枪枪盒,几名战士也迅速将步枪从肩上卸下,端枪戒备。
只见前方不远处,一辆马车正拼命朝这边狂奔,车后五六骑骑着驴骡的匪徒紧追不舍,一路狂吼:“给老子停下!再跑,全都把你们崩了!”
赶车的汉子分明已负了伤,仍红着眼死命挥鞭抽打那匹老马。马早已口吐白沫,四蹄翻飞,拼着最后一丝力气往前狂奔。
孟玉虎当即拔枪在手,厉声喝道:“看这架势就是马匪!给我打!”
话音未落,“啪啪”两枪先响了。他这驳壳枪虽没打中追兵,却把那伙人吓了一哆嗦,纷纷勒住驴骡顿住身形。铁蛋子几人的步枪紧跟着也开了火,枪声在空旷的河滩上格外刺耳。土匪一瞧对方足有近十条汉子,势头不弱,哪里还敢纠缠,当即调转牲口,仓皇逃窜。
马车上的汉子喘着粗气,心却一下子沉到了底。这年头兵比土匪还难惹,他伤得极重,又被人拦在路中,根本再无脱身之力。只得强撑着喝住马,勒紧缰绳,回头对着车厢里的两个女儿声音嘶哑地惨声道:“孩子,完了……今天咱们怕是在劫难逃了。待会儿实在不行,你们姐妹俩……就自己寻个痛快,别受辱。”
“爹,您伤得咋样?”大女儿朱凤霞声音发颤。
老朱咳出一口血沫,挣扎着从车辕上往下挪,脚下一个趔趄,重重跌坐在地上。望着围上来的孟玉虎一行人,他惨声哀求:“军爷,我身上还有些钱,你们都拿去,只求……只求别祸害我两个姑娘。”
他双手哆嗦着从怀里摸出一个布钱袋,刚递出去,人便身子一软,颓然倒了下去。
孟玉虎到底还是个少年,见状连忙上前,把枪往腰间一插,先往马车内瞥了一眼——两个姑娘惊慌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