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杜群在歌舞厅门口蹲到半夜,只拉了两趟活。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不是他不想多拉,是来了个搅局的——一个新来的三轮车夫,把价钱压得极低,别人要十块他六块就拉,把客人都抢光了。几个老车夫围着他说理,那小子横得很,仗着自己年轻力壮,撂下话说“各凭本事”。老孙气得把烟头摔在地上踩了好几脚,但也拿他没办法,总不能为这事跟人动拳头。杜群没掺和,把车往后挪了挪,挪到歌舞厅侧面的小巷口。换到巷口是他自己的主意——他发现有些客人嫌正门口的车夫开价太狠,宁可多走几步路到侧门来找车。结果还真让他碰上一个,虽然只拉了一趟,但好歹没白蹲。但散场的高峰期就那么一阵,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蹬回出租屋的路上,杜群一边蹬一边盘算:光靠歌舞厅这一条线不稳当,得再找几个靠谱的地方。省城这么大,总有别的没被人占的好窝子。他想起了老孙说过的话——“早上医院门口,中午车站,下午菜市场”。车站那边竞争太激烈,菜市场那边都是短途,挣不了几个钱。医院他倒还没试过。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杜群就蹬着车去了市人民医院。医院在城北,离他住的地方有七八里地,蹬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医院门口已经热闹起来了——卖早点的推车冒着白汽,炸油条的锅里滋啦滋啦响,包子笼屉摞得老高。一个卖粥的大婶看见他,问了句“包子要吗”,杜群买了个肉包子啃着,一边啃一边打量周围的环境。
医院大门口蹲着七八辆三轮车,比车站少得多。杜群把车排在最末尾,靠在车座上等着。一个穿白大褂的护士从急诊室门口经过,看了他一眼,急匆匆地走过去了。又等了一会儿,一个拎着保温桶的中年男人从住院部大楼出来,径直走向最前面那辆三轮车。杜群心想,完了,又是先来后到。又等了一会儿,前面那几辆车陆续被人叫走,他的车慢慢挪到了前面。
第一趟活是送一对老两口。老头拄着拐杖,老太太一只手搀着他,另一只手拎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两个人从门诊大厅走出来,站在台阶上四下张望。前面那几辆车刚拉上人走了,杜群赶紧蹬过去:“叔叔阿姨去哪儿?我送你们。”老太太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的车,问了句:“到长乐小区多少钱?”杜群在心里估了一下距离,比了比手指头:“六块。发布页Ltxsdz…℃〇M”老太太点点头,扶着老头上了车。
路上老太太一直在跟老头说话:“叫你别来那么早,你非要天不亮就来排队,专家号是那么好挂的?这都排了第三回了还没挂上,下回得再早些,带个小马扎来。”老头不吭声,只是叹了口气。到了长乐小区楼下,杜群帮着把编织袋拎到二楼。老太太给了他七块钱,说“不用找了”。杜群攥着那七块钱,心里泛起了嘀咕。这趟活挣得比歌舞厅少多了,但胜在稳定——医院门口的人流不像歌舞厅那样集中在半夜,而是从早到晚都有人,细水长流。
第二趟活送一个抱着小孩的年轻女人。小孩额头贴着退烧贴,蔫蔫地靠在妈妈怀里,小脸红扑扑的。女人上了车,抱孩子的姿势很别扭,像是手已经酸了很久。杜群蹬得比平时慢,尽量挑平路走,碰到坎儿就下来推着车绕过去。女人下车的时候说了句“师傅你人真好”,给了他五块钱,又加了两块说是“谢谢”。杜群接过钱,点了下头,又蹬回医院门口。
第三趟拉了个刚办完出院手续的老太太,也是大包小包的——脸盆、暖壶、被子,还有一兜吃剩的水果,东西多得车斗都快装不下了。送到地方,老太太的儿子在楼下等着,帮着把东西搬上楼,又塞给杜群十块钱说“辛苦了师傅”。杜群接过钱,说了声“应该的”。
第四趟是个中年男人,空着手从医院里出来,上了车说了句“到火车站”。杜群心里一喜——火车站离医院远,这趟能多挣点。路上那男人一直沉默,快下车的时候忽然说了句“我妈走了”。杜群一愣,不知道该怎么接。那男人又说了句“谢谢”,付了钱,转身走进了车站的人潮里。杜群看着他的背影在人群中消失了,才蹬着车离开。
一上午跑了四趟,挣了将近三十块。
中午,杜群在路边买了个盒饭,蹲在三轮车旁边吃。盒饭三块钱一份,米饭黏糊糊的,菜是土豆丝和几片肥肉,油水少得可怜,但能填饱肚子。正吃着,一个蹬三轮的老头停在他旁边,从车上拿了个搪瓷缸子下来,在卖粥的摊子上接了杯热水,也蹲在他旁边吃起了自带的干粮。
“小伙子,新来的?”老头问。
“来了一个多礼拜了。”杜群说。
“我说咋之前没见过你。”老头咬了口馒头,“别人都不爱来这儿,你倒好,专门往这儿跑。”
“咋了?”
老头嚼着馒头,看了他一眼:“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的?医院这地方晦气。天天拉的都是病人,病气重,有些车上还吐过血,吐过脓,拉到死人也是常有的事。前阵子有个车夫从急诊拉了个出车祸的,人还没到医院就断气了,那车夫回去之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