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煜在石洞的角落静坐了片刻,将那枚红色晶石握在掌心里缓缓蕴养,直到晶石内部的光芒与他的精神力形成了稳定的共振。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他睁开眼,朝时笙那边望了一眼。
她正坐在夜祁的床边,握着那只粗粝的手,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白煜站起身走过去,没有出声惊扰,只是轻轻在她肩头拍了一下——那一下的力度很轻,像是怕惊碎什么,却足够让时笙从深沉的思绪中抬起头来。
她看了一眼白煜,又看了一眼他摊开的掌心里那颗被温养得温润发亮的红色晶石,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起身,转向凤曦,白煜的声音已经先一步响起来:带她出去等吧。
凤曦没有多问,走过来牵住时笙的手,带着她走出了石洞。
洞口的兽皮帘子落下,遮住了里面的光线和温度。
时笙站在洞外的雪地里,望着那扇低矮的洞口,任由凤曦牵着她退到了几步开外的地方。
她能感受到石洞内部正在汇聚起来的那股凝练的精神力,像一层一层被拧紧的绳索,稳稳地包裹着石床上的夜祁。
风从山谷另一侧吹过来,带着雪粒打在脸上,微凉。
凤曦侧身站到她面前,用火系能量在她身前凝出一道薄薄的屏障,挡住了大部分的寒气。
时笙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道谢,但眼神里已经有了足够的内容。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站着,像两棵被雪压弯了枝、却依然立着的树。
时间在等待中拉长成一团黏稠的线。
不知过了多久,石洞的帘子终于被掀开了。
白煜先走了出来,他的面色比进去时白了一些,眉宇间带着施展高阶疗愈术后的疲惫。
巫医跟在他身后,手里端着已经空了药碗,脸上的皱纹因为某种谨慎的乐观而略略舒展开了一些。
白煜走到时笙面前,迎上她那双带着询问和微微颤抖的目光,顿了一下,然后开口:我们尽力了。
接下来……看他的造化了。
那句话说得很平静,却让时笙的心脏猛地收紧了一下。
她没有追问尽力了是什么意思,她知道以白煜的性子,若真是说了这三个字,那就是真的已经用了所有能用的手段。
她只是点了点头,越过白煜,快步掀开帘子进了石洞。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白煜伸手拦了一下正打算跟进去的凤曦,声音压低了几分:让他们独处一会儿吧。
凤曦的脚步顿住了。
他望了一眼洞口垂下的兽皮帘子,最终收回了迈出去的那只脚。
他和白煜对视了一瞬,没有多余的话,转身跟着巫医往部落更深处走去——族里还有不少伤者在等着救治,还有那些被兽潮冲垮的栅栏需要重新立起来。
他们能做的,就是让那个山洞里的两个人,有一段不受打扰的时间。
时笙蹲在石床边,看着躺在那里的夜祁。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细密的水珠顺着额角滑进鬓发,又被干燥的冷气凝成一层薄薄的霜。
他的眉头紧皱着,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偶尔有压抑的闷哼从喉间逸出,像是梦中也还在抵御着什么巨大的冲击。
时笙用一块软布替他擦了擦汗,力道放得极轻,像在触碰一件随时会碎裂的器物。
他的面庞因为痛苦而绷紧,眉眼间的纹路比以前更加深刻了,时笙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那蹙起的眉峰,像是想用指尖的温度把那些起伏的褶皱熨平。
过了一会儿,夜祁的身体忽然剧烈地颤抖起来,像有一条无形的电流在他体内横冲直撞。
他的整张脸都皱紧了,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四肢虽然被伤束缚着无法大幅动作,但每一块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痉挛。
时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几乎本能地伸手按向自己胸前的位置。
那里有属于夜祁的印记,一条银色的、带着微光的狼形图腾,是他们在结侣时出现在她身上的。
指尖触及那片皮肤时,她感到的是一片温和平静的暖意,并没有那种预示生命危险的灼烧感。
她悬着的心微微落回了一些,但随即一个新的念头抓住了她。
不是危险,是突破!
她抬头重新看向夜祁,发现他的身体正在以一种奇异的方式舒展。
脸上的痛楚渐渐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淡淡的银色光晕,像是月光被捕捉住、凝成了实质,正从他的皮肤下面一寸一寸地透出来。
他身上的伤在银光的浸润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断裂的骨骼发出细微的响动,像是从沉睡中被唤醒的万物正在重新归位。
血渍被银光涤去,绷带下的伤口边缘快速收拢、结痂、最终只留下一道极淡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