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只是蒙蒙亮的时候,时笙就醒了。发布页LtXsfB点¢○㎡
窗外那层积雪在黎明前的暗光中泛着幽蓝色的微光,像铺了一地的碎月光。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坐了起来,动作太快,带动了身侧的被褥。
白煜立刻也醒了,他的睡眠向来浅,怀里的人一动他便睁开了眼,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什么也没问,只是也坐起身,伸手替她拢了一下滑落的外衫。
时笙转头看他,眼里带着一种白煜很熟悉的神色——那种混合着焦急和决心、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神情。
她没有说我睡不着这种话,而是直接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白煜看着她的背影,没有阻拦,也没有再劝她再睡一会儿。
他只说了一句:我去备些干粮。
时笙点了点头。
她走到墙角那只兽皮箱前,蹲下来翻出她这些日子攒下来的所有高阶兽晶。
本来打算留着冲阶用的。
此刻她全部拿了出来,一块一块地装进贴身的兽皮袋里,动作利落,没有犹豫。
简单用过早膳后,三人出了门。
庭院里的积雪没过脚踝,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凤曦已经吩咐人备好了两套空中出行的工具——他自己载着时笙飞行,白煜则骑乘一只驯化的灰羽隼。
隼的体型比寻常的飞行兽要大上一圈,翼展宽阔,足够驮着一个人长途飞行。
龙垚和玄璟站在院门口,两人都是一脸我也想去的表情。
龙垚甚至连外袍都换好了,步子刚要迈出来,白煜便回身看了他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只是那一道目光已经足够让龙垚的脚步顿住了。
玄璟刚想开口说我也去,白煜的声音已经平平地落下来:冬季已至,兽王城需要有人守着。
你们俩留下。发布页Ltxsdz…℃〇M
龙垚张了张嘴,看了一眼时笙,又看了一眼白煜,最终还是退了一步。
玄璟垂着头,没有说话,只是把怀里揣着的一小袋热过的肉干递给时笙:姐姐路上吃。
时笙接过来捏了捏他的指尖,转身踏入了风雪里。
冬季的天空是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床厚重的棉被扣在大地上。
凤曦带着时笙飞在前方,他用异能在周身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罩,将刺骨的寒风挡在外面。
白煜坐在隼背上稍落后一些,灰色的大鸟振翅时几乎无声,只有偶尔扇动的气流在雪面上扫出一道道浅浅的痕迹。
飞行的速度不慢,但冬季的逆风和时不时的降雪还是拖慢了他们的进度。
硬是走了两整天才望见狼部落领地的轮廓。
远远地,时笙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
狼族的聚居地通常在冬季会有炊烟和犬吠交织出的那种属于有人生活着的喧闹。
可此刻她看到的那片山谷,安静得不太正常。
等他们降低高度、看清了地面上的景象时,时笙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部落外围的栅栏断了大半,好几处石墙坍塌倾颓,地面上有大片大片被踩踏过又冻结的泥泞,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深褐色的痕迹,在雪层下半遮半掩。
有几座石屋的屋顶塌了一角,一些族人在断墙之间来来往往地收拾残骸,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疲惫和沉默。
时笙不等完全落地便跳了下来,脚踝在雪地里陷了一下,她几乎没停,便朝着夜祁的石洞方向跑去。
凤曦和白煜在她身后对视了一眼,两人都没有说话,但彼此眼中都映着同样的判断——这绝不是小问题。
石洞的门虚掩着。
时笙推门进去时,一股混合着草药、血腥和燃烧过的松枝的气味扑面而来。
洞内的光线比外面暗一些,角落里燃着一小堆火,火光照亮了石壁上挂着的兽皮和武器。
夜祁躺在正中的石床上,身上裹着厚厚几层兽皮和绷带,一条腿被固定住,木板和布条缠得严严实实。
巫医正蹲在旁边,手里捧着一碗暗色的药汁,看到有人进来抬起头,目光落在时笙身上时明显愣了一下。
夜祁听到了那个脚步声。
他艰难地睁开眼,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寻到了时笙的身影,然后他几乎是本能地动了一下想要坐起来,却被伤处的剧痛逼得闷哼了一声,只能重新躺回去。
他的声音嘶哑而急切:你怎么来了?
这里不安全,你快回兽王城去!
时笙快步走到床边蹲下来,目光快速扫过他身上的伤处。
左臂有一道从肩头延伸到肘弯的撕裂伤,已经缝合了,绷带上渗着暗色的血渍;胸口几处青紫,像是被什么重物撞击过。
最严重的是那条被固定的左腿,从膝盖到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