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是在第三天夜里悄无声息地落下来的。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起初只是几片细碎的、被风卷着打旋的白点,落在庭院的桃树枝头,还没来得及看清形状便化成了水渍。
等到天亮时,南街小院的青瓦上已经铺了薄薄一层银白,放眼望去,远处王城的屋脊连着天际的灰云,像一幅被洗淡了颜色的旧画。
时笙推开窗,冷风裹着细雪扑进屋内,激得她微微缩了缩脖子。
她披上厚实的兽皮斗篷,看了一眼天色——这雪若是不停,今日在后山的训练怕是会有些麻烦。
果然,到了后山时,积雪已经没过脚踝了。
凤曦选了一处背风的谷地,地势相对平坦,几棵老松的枝叶在头顶撑开一片不太严密的遮挡。
时笙按照前几日的节奏,先是在平地上练习了短距离的滑翔和转向,凤曦站在一旁,偶尔出声点拨她调整翅膀的角度和气流的关系。
他的声音在雪地里显得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被冷空气滤过一遍,干净利落。
玄璟也在练。
他挑了一块稍微开阔的地方,做基础的体术训练和能量运转。
在雪地里,蛇族的天性确实会受到限制——低温让他的反应速度和动作灵活性都比平日里打了折扣。
他尝试着一组连续腾挪的动作,做到第三个起落时,脚底在积雪上打了个滑,整个人猛地向一侧歪去。
虽然及时用手撑住了地面没有摔倒,但那个停顿的间隙已经足够让凤曦和时笙同时注意到了。
凤曦走过去,俯身看了一眼他脚下的雪痕,又看了看他绷紧的肩背线条,微微眯了一下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商量的意味:你今日的状态不对。
蛇族在雪天里行动本就受限,在这里练不仅效果不好,还容易伤到自己。
先回去吧,在府里找个宽敞的室内场地练,等雪化了再说。
玄璟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还能撑。
可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刚才那组动作留下的轨迹——歪歪扭扭的,比他平时的水平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知道凤曦说得对,在雪地里死撑着练,除了浪费时间之外还可能真的会受伤。
他有些泄气地耷拉了一下肩膀,但还是乖乖点了头:……好,那我先回去。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
时笙走过来,替他拍掉肩上落的雪,又捏了一下他的指尖,确认那温度还没有冷得太厉害:回去泡个热水澡,别受凉。
玄璟看了她一眼,想说姐姐你也不要练太晚,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凤曦在旁边等着继续教她,他也不想表现得太粘人。
于是他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然后裹紧斗篷转身朝着城里的方向走去。
风雪里他的背影渐渐变小,像一枚落入白纸的墨点,慢慢被雪色吞没。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谷口,凤曦才收回目光。
他转过身来,面向时笙,方才那副沉稳表情并没有立刻换掉,但眉眼之间那种细微的轻松,已经悄悄浮了上来。
没人打扰了。他说。
时笙听出了那句话里藏着的那一点点,但没有点破。
她只是重新张开背上的金色羽翼,朝凤曦微微挑眉:那就继续吧。
我今天想试试在高处停留更久。
凤曦退后几步,给她留出足够的空间,仰头看着她振翅升入空中。
雪还在下,细碎的雪花穿过她金色的羽翼时仿佛被那层暖光融化,在她周围形成一圈若隐若现的光晕。
她在空中盘旋了两圈,调整了翼面的角度,然后平稳地悬停在一棵老松的上方,展开的双翼在灰白的雪天里像一小片被偷来的日光。
凤曦站在雪地里,仰着头看了一会儿,忽然弯了弯嘴角。
他想起当初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那时候她还只是一只跌跌撞撞闯进兽世的小雌性。
而现在,她正稳稳地悬在半空中,金色的羽翎在风雪中纹丝不动。
他心口那股绵密的喜欢,又厚了一层。
训练一直持续到午后。
时笙的进步比预期中要快——大约是金乌血脉本身对飞行的记忆早已刻在骨子里,她要做的不完全是,更像是。
到后来,她已经能在空中做出小幅度的翻滚和急转,金色的翅膀在风雪中划出一道一道流畅的弧线。
凤曦在下面看着,从最初的随时准备接住她,渐渐变成了偶尔甚至不需要抬头去关注她的位置,因为他已经知道她不会掉下来了。
收翅落地时,时笙的额上沁了一层薄汗,呼吸微微加快。
她接过凤曦递来的水囊喝了几口,感到背部的暖流正在缓慢地沉淀下来,像涨潮之后逐渐退回深处的海水。
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