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时笙是被桃子轻手轻脚的动静唤醒的。发布页Ltxsdz…℃〇M
窗帘已经被拉开了一角,晨光斜斜地漫进来,带着城市特有的清冽。
桃子端着温水站在床边,见她睁眼便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醒啦?今天太阳不错,一会儿康复训练完我带你去楼下花园坐坐。
时笙看着她那张元气满满的脸,本想说不用麻烦了,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昨天夜里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还在心头萦绕着,像一层拂不掉的薄灰。
也许待在人多的地方会好些。
一天的康复训练照旧。
桃子在旁边陪着,递水、擦汗、替她调整姿势,动作比昨天还要熟练。
康复师夸时笙手臂的抬举角度有了肉眼可见的进步,时笙自己倒不觉得,只觉得每一寸肌肉都像被重新唤醒的旧铁,生涩而沉重。
她咬着牙做完最后一组动作,额上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下午回到病房,桃子帮她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端来一碗炖得软烂的银耳羹。
两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病房门被推开了——苏姐提着两大袋东西走了进来,一袋是时令水果,一袋是几盒打包好的家常菜,还冒着热气。
苏姐你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来?时笙看着那堆得满满的床头柜,无奈地笑了笑。
苏姐把袋子放下,又顺手把水果拿出来在床头柜上摆好,动作利落得像在自己家一样。
光吃食堂哪有营养,我让家里阿姨做的,都是好消化的,你尝尝。她顿了顿,在床边坐下,目光温和地落在时笙脸上,今天气色比昨天好多了。
桃子已经迫不及待地打开盒子,热气腾腾的菜香立刻弥漫了整个病房。
三人围在病床边,桃子搬了张折叠椅,苏姐坐在陪护椅上,把菜一一排开,分了三副碗筷。
时笙虽然只能靠桃子喂,但好歹也能自己捧着碗边缘了,虽然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比起前两天已经好了不少。发布页Ltxsdz…℃〇M
对了,苏姐夹了一块炖得酥烂的排骨放进时笙碗里,状似随意地说道,我跟公司那边说了,桃子这阵子不回岗位了,就在医院陪你。
她的手续已经办好了,你不用担心。
时笙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
她放下碗,认真地看向苏姐:苏姐,真的不用这样。
我这边有护工就够了,桃子也有她自己的工作要忙——
打住。桃子立刻在旁边接话,还拿起汤勺在空中虚虚地点了一下,一副我可是认真的模样。
苏姐都安排好了,你说什么都没用。你就当让我偷个懒,正好不想上班呢。
时笙看着她们俩一唱一和的样子,心里的暖意和愧疚搅在一起,像两股拧紧的绳索。
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低下头,轻轻说了声。
那两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叶,却带着太多厚重的情绪。
苏姐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傻姑娘,跟我们客气什么。
吃过晚饭,苏姐陪到将近九点才离开。
桃子打了热水帮时笙擦洗,又替她整理好被褥,调暗了房间的灯光。
你安心睡,我就在旁边。桃子说着,在陪护床上躺了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很快就没了动静,大约是累了一天,沾枕头就睡了。
时笙躺在暗处,睁着眼看了一会儿天花板。
窗外月光淡淡的,城市的光污染把夜空染成一片暖橙色。
她听着桃子均匀的呼吸声,又想起视频里那团白得诡异的光斑,那些念头像水草一样在脑海里飘摇着。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终于沉沉睡去。
夜里的一切都是先从那种感觉开始的——一种从胃部深处蔓延开来的、冰冷的警觉感,像一滴墨水落进清水里,迅速扩散成整片的寒意。
她在半梦半醒间,脊背先于意识绷紧,像动物在危险来临前的本能反应。
然后是一阵剧痛。
那痛楚来得毫无征兆,像一把烧红的铁锥猛然刺入她的腹部。
时笙的大脑被那阵剧痛瞬间劈开,黑暗的眼帘猛地掀开,而映入她视野的画面,让她整个人几乎停滞了一秒——
一道寒光,正从自己的腹部拔出。
鲜血顺着刀锋滴落,在白色的床单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那把匕首在暗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而握着它的那只手——那只手属于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陌生人。
那张脸苍白而扁平,眼窝深陷,嘴唇以一种不正常的弧度向上弯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忍耐什么极致的情绪。
那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布衣,布料陈旧粗糙,像是从哪个角落里随手翻出来的。
时笙的嘴唇颤了颤,从剧痛和震惊中挤出了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