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一口闷气。
他不知道的是,在几百公里外的一间独立安全办公室内。
陈志扬放下手里的加密听筒,额头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根本没敢耽搁半秒钟,直接抓起办公桌上那部分机,拨通了总局周卫国的专线。
“周局,目标人物刚才主动打来电话,汇报了一个突发情况。”陈志扬的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他的大脑正在自动生成跨领域的顶尖技术设想。不是单点突破,他自己描述的是全领域的技术井喷前兆。”
电话那头的周卫国半天没说话。
只听到打火机点烟的细微声响。
“立刻把他的安保预案和医疗预案,再往上提两个档次。”周卫国最终只给了一句指示,语气重得压人,“让外围的便衣把圈子缩紧。绝对不能出任何意外。”
苏诚待在家里,浑身是汗,闷得实在难受。
他拿上钥匙,打算下楼溜达一圈,顺便去街角的便利店买瓶冰镇饮料降降火。
推开防盗门,楼道里出奇的安静。
他家楼上七楼那户人家,前几天刚换了新房主,正在搞大装修。每天早上八点准时开始砸墙,电钻的声音吵得人脑仁疼,刘秀英上去找了两次,对方根本不搭理。
但今天,这都大下午了,楼上没一点声响,连走动的脚步声都听不见。
苏诚没多想,以为工人们今天放假,顺着楼梯走下去。
出了小区大门,是一条双向两车道的老街。
平时这条街上乱停乱放的三轮车、占道经营的小摊贩特别多,尤其到了傍晚,每次走在人行道上都得绕来绕去。
今天一出来,苏诚直接愣在当场。
街面上干净得能当镜子照。
那些卖烤冷面、炸串的推车全不见了踪影,马路两边连一辆违停的汽车都找不着。几个交警站在十字路口,顶着大太阳在认真疏导交通,连乱按喇叭的私家车都没了。
苏诚走到路口,刚准备停下等红灯。
原本还有十几秒的红灯,在他脚步站定的那一瞬间,极其配合地跳成了绿灯。
一次可以说是巧合。
但他接连过了两个路口,每一次都是他刚走到斑马线跟前,红绿灯就十分默契地转成绿行状态。
一路畅通无阻,连等一秒钟都不需要。
这感觉太奇怪了。
苏诚走到街角的那家连锁便利店,推开玻璃门进去,直接走向最里面的冷饮区。
他平时最爱喝一款本地老牌子的橘子汽水。这牌子利润低,便利店每次只进四五瓶放在角落里,去晚了根本买不到。
他伸手拉开冰柜门。
整整一排冰柜的黄金视线位置,摆得整整齐齐,全都是那个牌子的橘子汽水。一瓶别的饮料都没有掺杂在里面,数量多得够他喝一个月。
苏诚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中。
他慢慢回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收银台后边正在理货的店员。
那是个生面孔,身板挺得笔直,看见他看过来,立刻露出了一个非常标准、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微笑。这做派,根本不像是个拿底薪的便利店收银员。
苏诚拿了一瓶汽水,付了钱,快步走出便利店。
拧开瓶盖,冰凉的汽水顺着喉咙灌下去,他倒是一点都没觉得凉快,反而觉得头皮发麻。
太顺了。
今天这一切都太顺了。
顺得没有一丁点生活该有的烟火气和磕磕绊绊。
他这才真真切切地领教到,陈联络员嘴里说的“最高级别的安保和保护体系”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他们没有派人贴身跟着他,也没有在他面前晃悠。
他们只是把这个城市里,所有可能对他造成干扰、不适、或者潜在危险的因素,全部在物理层面上提前清除了。
这活脱脱就是一个为他量身定制的无菌培养皿。
苏诚拎着那瓶喝了一半的汽水,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到小区大门口的时候,太阳已经快落山了,几丝风吹过来,总算带了点凉意。
大门外边的树荫底下,站着一个推着老式自行车卖糖葫芦的老大爷。
这大爷是这一带的老熟人了,苏诚从小放学就买他的糖葫芦吃。
“大爷,来串去核的。”苏诚走过去,掏出两块钱递了过去。
“好嘞,小诚啊,马上要上大学了吧?”大爷笑眯眯地接过钱,从草把子上拔下一串个头最大的红果糖葫芦递给他。
“快了,还有一个月。”苏诚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味在嘴里化开,总算让他找回了一点正常生活的感觉。
两人站在树底下闲聊了两句。
大爷一边整理着自行车上的防蝇罩,一边左右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