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都算得很远。别人看到的是眼前的五两银子,他看到的是五两银子背后的整个棋局。
这一夜,四个人都没有睡好。老张在翻来覆去地想养猪的事,老李在盘算铺子的账目,王通在想着振远镖局的旧事,林逸风在想着交子的设计。
夜深了,林逸风从怀里掏出那枚铜钱,在手心里转了转。
一枚铜钱。
七天了。从一文钱到八两四钱银子,从一个人到五个人,从一个想法到一张交子的雏形。七天,他走完了别人七个月甚至七年都走不完的路。
但真正的战斗,还没有开始。
钱四海给了他三天时间,今天已经是第一天。两天后,他要拿出一千张交子。一千张交子,需要特殊的纸、特殊的墨、特殊的印刷技术。这些东西,安阳城都有,但需要时间去找,需要钱去买,需要人去谈。
时间不多了。
林逸风把铜钱收好,闭上眼睛。他脑子里浮现出一个人的名字——蔡纸匠。王通说的那个祖上在宫里造过纸的造纸匠。这个人,是做出交子的关键。
明天,他要去拜访这个人。
他不知道的是,在安阳城的另一端,钱四海正坐在牙行的总堂里,听赵虎汇报。
“查到了。那个人叫林逸风,一个月前出现在安阳城,是个乞丐。被打了一顿扔在城外,醒来之后就像换了个人。会做油纸,会做生意,还会……还会画一种纸钱。”
“纸钱?”钱四海皱起眉头,“什么纸钱?”
“就是那张交子。我问过几个老掌柜,他们说这种东西叫‘交子’,前朝有人做过,但没做起来。”
钱四海沉默了。他拿起那张交子设计图,又看了一遍。纸上的图案很精美,四个字写得很有气势,花纹也很复杂。不像是随便画着玩的,像是认真设计过的。
“这个人,不简单。”钱四海把设计图放下,“两天后,我要见到一千张交子。如果拿不出来,你知道该怎么做。”
赵虎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钱四海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阴晴不定。
“林逸风。”他自言自语,“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窗外,月亮被乌云遮住了,安阳城陷入了一片黑暗。
在黑暗中,有人醒来,有人睡去,有人在谋划,有人在等待。
而林逸风,正在做一个梦。他梦见自己站在一张巨大的交子上面,交子像一张魔毯,载着他飞过安阳城的千家万户。地上的人仰着头看他,有人惊讶,有人恐惧,有人羡慕,有人嫉妒。
轿子越飞越高,安阳城越来越小。最后,整个大梁王朝都在他的脚下。
他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