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摊回破庙的路上,天已经黑了。发布页Ltxsdz…℃〇M四个人推着板车,走在安阳城空旷的街道上。深秋的夜风很凉,吹得人脸上发紧,但四个人的心里都是热的。
“林公子,今天收入九百八十文。”老李一边走一边算账,“加上前几天的积蓄,我们总共有三两四钱银子。离五两还差一两六钱。”
“三天。”林逸风说,“三天之内,凑够五两。”
“够了。”老李说,“按现在的速度,三天能赚将近三千文,也就是三两。加上现有的三两四钱,总共六两四钱。不但够租铺子,还能剩一两四钱。”
老张在旁边听着,忍不住问了一句:“林公子,租了铺子之后呢?我们做什么?”
林逸风没有立刻回答。他推着板车,走了一段路,才慢慢开口。
“租了铺子之后,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把油纸和豆饼的生意稳定下来,这是我们的现金流。第二,把油纸伞做出来,这是我们的利润增长点。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把交子做出来。”
“交子……”老李的声音有些发抖,“林公子,纸做的钱,真的能行吗?”
“能行。”林逸风说,“但不是现在。交子需要信任,信任需要时间。我们现在做的每一张油纸、每一笔生意、每一个客户,都是在为交子积累信任。等平安两个字在安阳城家喻户晓的时候,交子就水到渠成了。”
老李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不完全理解林逸风的战略,但他相信林逸风的判断。
回到破庙,王通突然停下了脚步。
“林公子,有人来过。”
林逸风顺着王通的目光看过去,发现庙门口的地上有几个新鲜的脚印。脚印很大,是男人的,而且是新的——今天刚留下的。
“进去看看。”林逸风推开门,走了进去。
破庙里没有人。但火堆旁边多了一样东西——一个布包。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布包是蓝色的粗布,系得很紧,上面放着一张纸条。
林逸风拿起纸条,展开,上面写着一行字:“这是给你的定金。三天后,我要看到一千张交子。”
下面没有署名,但林逸风知道是谁送的。
钱四海。
林逸风打开布包,里面是一堆碎银子,大小不一,成色也不一。他让老李称了一下——足足五两。
五两银子。
钱四海给了他五两银子的定金。这说明什么?说明钱四海对交子有兴趣,不是假的有兴趣,是真的有兴趣。一个连面都没见过几次的人,愿意拿出五两银子做定金,说明他看好这个项目,愿意赌一把。
“五两。”老李的声音在发抖,“林公子,五两银子,加上我们的三两四钱,一共八两四钱。够租铺子、够做交子、够买材料、够做油纸伞,什么都够了!”
老张也激动了,一拳砸在墙上,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林公子,我们有钱了!”
只有王通没有说话。他看着那包银子,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林公子。”王通开口了,“钱四海这个人,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他给你五两银子,不是因为他看好你,而是因为他想控制你。收了这五两银子,你就欠他的了。欠了他的,他就有了拿捏你的把柄。”
林逸风看着那包银子,沉默了很久。
王通说的对。钱四海不是善人,他是安阳城最狠的商人。他给这五两银子,不是投资,是投名状。收了这五两银子,就等于上了他的船。上了船,就下不来了。
但是,如果不收这五两银子,他们连交子的材料都买不起。没有交子,就没有筹码。没有筹码,就过不了钱四海这一关。过不了这一关,平安商行就永远开不起来。
这是一个死结。
林逸风伸出手,把那包银子拿起来,在手里掂了掂。五两银子,沉甸甸的,压在手掌上,也压在心上。
“收。”林逸风把银子递给老李,“但不是因为我们需要这五两银子。而是因为,钱四海需要我。”
“什么意思?”老李问。
“钱四海在安阳城做了二十年牙行生意,什么钱都赚过了。但他有一个心病——他的钱都是黑的,见不得光。他想洗白,想从黑道走上白道,想从商人变成士绅。交子,就是他的洗白工具。”
王通的眼睛亮了。他终于明白了林逸风的战略——不是被钱四海控制,而是利用钱四海的贪念,让他为自己所用。
“所以,你不是在收他的银子,你是在给他一个机会。”王通说。
“对。”林逸风把那张纸条扔进火堆,“一个让他从黑变白的机会。他抓住了,我们双赢。他抓不住,我们也不亏。交子是我的方子,他抢不走。信任是我的积累,他买不到。”
火光照在林逸风脸上,明灭不定。王通看着他,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慨。这个年轻人,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