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遥三秒,然后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信封没封口,里面是几张纸,字迹很旧。
“你父母的遗嘱,”他说,“我撕了。他们说,要公开基金会的账目。我父亲说,如果他们敢,就让他们‘消失’。”
他把信封推过来。
“我没告诉任何人,”他说,“包括你。”
陆知遥没接。他站在原地,没动。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钻进来,吹动桌角的一张纸,纸角卷了,像糖纸。
沈霁梧低头,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钢笔,笔帽咔哒一声,撞在桌角。
和那天会议室里,那个穿灰西装的风控主管,一模一样的声音。
“你走吧,”沈霁梧说,“别再查了。”
陆知遥没动。他看了眼窗外,阳光斜着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道窄窄的光带。光带里有灰尘在飘,慢得像时间停了。
他转身,没关门。门自己轻轻合上,门栓松了,没卡住。
他走下楼,路过财务部,听见有人在笑,说:“听说沈总今天没吃药。”
他没停。走到停车场,坐进车里。车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三下才启动。引擎响了,但没开走。他坐在驾驶座,手搭在方向盘上,没动。
后视镜里,办公楼的玻璃窗反射着阳光,亮得刺眼。
他低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糖纸,淡绿色,边角卷着。背面写着:07-12-2003。
他没撕,没扔。
只是把它贴在了仪表盘上,正对着挡风玻璃。
阳光照着糖纸,绿得发白。
车没开。他坐着,等风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