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延庆坐下了。
他伸出右手，食指在桌上缓缓写下几行字——这是腹语术的入门心法。丹田如何震动、内力如何化为音波、如何凝音成线、如何远距传音——核心的运转路径，他一一写明。
这不是他愿意教的东西，但和那个秘密相比——
他太想知道那个秘密了。
君乾低头看完桌上的字迹，闭眼片刻。
万界珠在识海中飞速旋转，将腹语术的内力运转路径拆解、分析、推演——先天真气沿路径运转一遍，丹田微微震动，一股音波从腹部涌出，凝成细线，直指窗台——
窗台上的一只飞蛾无声坠地。
段延庆的瞳孔猛然一缩——一遍？他只看了一遍，就用出来了？
行了，腹语术我已学会。君乾睁开眼，用袖子拂去桌上的字迹，现在，说一半秘密。
段延庆的身体微微前倾，铁杖攥得更紧了。
君乾看着他，一字一句——
二十多年前，你被仇家围攻，身残面毁，流落街头，做了叫化子。你以为那是一生最惨的时候——但就在那段时间里，发生了一件事。
段延庆的呼吸重了。
天龙寺外，有一棵菩提树。
段延庆的腹语声骤然一滞。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一个女子来到菩提树下。她被丈夫背叛，心如死灰，想要报复——于是她找了一个最下贱、最卑微、最不堪的人。
段延庆的脸色在烛火中变得惨白，那张可怖的面容因震惊而扭曲——他隐约猜到了什么，但不敢相信。
那个叫化子，就是你。
死一般的寂静。
段延庆坐在那里，整个人僵住了，像被雷劈中。他的铁杖地倒在地上，但他浑然不觉，双手撑着桌面，指节发白。
你……你说什么？他的腹语声在发颤。
那一夜之后，那名女子怀了一个孩子。君乾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那个孩子——是你的。
段延庆的嘴唇剧烈颤抖，可怖的面容上翻涌着难以置信的神情。
你有一个孩子，段延庆。二十多年了，你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血脉留在这个世上。
段延庆的双手在桌上微微发抖。他低着头，肩膀耸动，喉咙里发出一阵含混的气音——不是腹语术，是他真正用嘴发出的声音，嘶哑、破碎、不成句。
过了很久，他猛然抬头，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他在哪？我的孩子在哪？
这就是另一半秘密。君乾端起茶杯，不紧不慢，一阳指给我，我就告诉你。
段延庆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半晌，他伸出手。
右手食指抬起，指尖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芒——一阳指的内力运转路径，他以指代笔，在桌面上缓缓写出。从丹田蓄力、经脉络运行、至指尖爆发——每一条经脉的走向、每一个穴位的转折、内力凝练与释放的诀窍，尽数写在桌面之上。
一阳指——大理段氏的镇派绝学，他毕生修为的根基。
此刻，他全部交了出来。
只为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哪。
君乾低头看完，闭眼。
脑中疯狂推演，将一阳指的内力运转路径与先天真气融合推演——一阳指至刚至阳的指力，与北冥真气的包容流转——
他睁开眼，食指抬起，指尖金光大盛，远比段延庆刚才演示的更亮更纯——一缕指力隔空而出，地一声，三丈外墙壁上多了一个寸许深的指印，砖石碎屑纷纷掉落。
段延庆的瞳孔骤缩——这一指的威力，远超他毕生修炼的极限。不是功法更强，而是这个人的先天真气太浑厚了，一阳指在他手中，发挥出的威力是自己的数倍。
一阳指，我也学会了。君乾收回手指，看着段延庆。
段延庆浑身发抖，眼中只有那个答案——
告诉我……他在哪？
君乾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
月光洒进来，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你的孩子，就在大理城中。他转过身，看着段延庆，他就是镇南王世子——段誉。
那名女子就是镇南王妃刀白凤。
——
段延庆像是被人一拳打在了胸口。
刀白凤。
镇南王妃。
段誉。
镇南王世子段誉。
那个段正淳的儿子，那个继承了大理段氏血脉的世子——竟然是他的儿子？
他想到那夜在王府，段誉站在段正淳身前挡他——那张年轻的面孔，那双清澈的眼睛——
是他的儿子。
段正淳替你养了二十多年的儿子。君乾的声音平静，刀白凤那夜怀上的是你的骨血，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