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秦玉睨一眼杨显,道:“继先以为,徐毅节为何如此小心?”
杨显道:“杨显以为,徐氏素为前郑废太子忠臣,我大陈立国,徐毅节或惧怕朝廷疑忌,这才如此。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只怕并无不臣之心。”
“徐毅节若有不臣之心,只怕愈加要谨慎小心了,可是么?”
“这...”杨显迟疑道:“诚如太尉斯言。杨显未察有异,是杨显之过。”
秦玉呵呵笑道:“不必不必,继先何过之有?你我皆是据理而断,并无对错。今日所言之事,明日圣上定是要问起的,继先只如实陈奏便是。”
杨显欠身作礼道:“多谢秦太尉指教。”
秦玉端起茶,轻呷两口,道:“今日第二件事,是为河东徐玄远举兵造逆之事。”
杨显悚然一惊,几欲离座而起,失声道:“什么?”
秦玉伸手虚压了压,道:“继先,日后为驾前近臣,修身养性乃是必备之功,不可大意了。”
杨显道:“是。是杨显失礼了,多谢太尉教诲。”
秦玉道:“此事朝廷已得了确实消息,只是调兵遣将尚需时日,因此才秘而不宣。继先也万勿宣扬开去。”
杨显道:“是,末将记下了。”
讨晋大计已定,此事又仅中枢几人知晓,秦玉本不愿先说与杨显知晓。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然陈封定要问杨显有何计较,秦玉只得从命,却又不愿说是奉旨问起。
杨显又惶恐道:“如此说来,太尉所疑徐毅节之事并非无因。徐玄远起兵,徐毅节定然知晓,确是杨显轻忽了。”
秦玉道:“无妨。汉中北有秦岭,南有剑阁;北有天翼卫,南有鹰扬卫;更有利州玄武军十万大军,徐毅节定不敢妄动。为今之计,先定河东,再议汉中不迟。”
杨显道:“是,太尉所言极是。”
秦玉道:“而今朝廷已定下讨晋之策,不日便要发兵。恰逢继先还都,继先乃我大陈良将,秦某便要向继先讨教,不知继先可有讨晋良策?”
杨显心中自然知晓,此事必是陈封问起,明日面圣也仍旧要再问起,因此今日作答,便如明日奏对一般。然他与秦玉素无深交,便不敢贪功妄议,遂道:“杨显素闻太尉昔日曾戍守河东,更于河东立下不世之功,想来太尉于河东山川地理必是了然于胸。况太尉乃我朝名将,从戎以来未尝败绩。讨晋之计太尉心中必已有了成算,又何必问显?”
秦玉道:“积力之所举,则无不胜也;众智之所为,则无不成也。继先何必自谦?有话但说无妨。若有所成,秦某当为继先请功。”
“请功却不敢当,太尉问起,杨显自当知无不言。”杨显沉吟道:“太尉,杨显是河北相州人氏,初从军时,便是在相州入了厢军,于太行之地也略知一二。太行有八陉可通,然北四陉出口皆在代国,我军却走不得。因此只得走南四陉。”
“南四陉之中,白陉道路最险,出口处亦是极难行走;轵关陉道路次之,出口处道路狭窄,但有兵马驻守,便难通过。这两陉却走不得,唯有滏口陉与太行陉可走。末将以为,当用淮阴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计。”
“哦?”秦玉一震,急问道:“如何明修栈道,又暗度哪处陈仓?”
杨显道:“那太行陉乃大道,出口处是天井关,昔年中原大国讨晋多走此道。朝廷不妨也聚大军走太行陉以攻天井关,此乃明修栈道。滏口陉道路逼仄,出口处乃是涉县。朝廷却不妨以三二千精锐兵马走此路,反贼以我大军在南,必不防此处。涉县纵有守军,也难抵挡我神兵天降。只须过了涉县,便可走黎城,直捣隆德府。此为暗度陈仓是也。”
秦玉略一思忖,忽地哈哈大笑道:“好,好,继先果然妙计,果然妙计。”
杨显不解,道:“太尉,莫非此计有不妥之处?”
秦玉笑罢方道:“继先,并无不妥之处,只是你不知河东徐玄远。那徐玄远乃是前郑少保徐冲之长子,智谋韬略更在徐毅节之上。你这计策只怕瞒不过徐玄远。”
杨显道:“太尉,杨显焉能不知徐玄远大名?然徐玄远纵是诸葛再世,也终究困守河东一隅,民疲兵少,岂能与我中原大国相抗?我但起十万大军,直叩河东南境,河东兵民必然疲于奔命,哪里还顾得上太行山东?我这枝偏师只求精不求多,只须看准时机,便可直插逆贼腹地。纵是攻不下隆德府,只须兵临城下,河东必乱,南境大军便可长驱直入。河东之乱,旦夕可定。”
钦命秦玉统兵征讨河东的圣旨虽未明宣,却已是下了,秦玉本不愿与杨显多说,不过奉陈封之命,不得不说罢了。听闻杨显此言,秦玉也觉有些道理。然他在陈封面前已夸下海口,要以五万兵马平定河东,却要从哪里点齐十万大军?若要细说此事,便要从朝廷缺钱少粮说起,却不知要说到何时去了。
因此秦玉只淡淡笑道: